萤睹朝而灭,露见日而消。
这怕就是他们之间,曾短短的一段缘。
张慧芝脸色发白,攥了攥手里的帕子,这下明白了。
她又说几句,却是在催逢雪上床休息,见她不听,便拿着药碗离去。
走到门口时,张慧芝倚着门回望,问:“小仙姑,在你眼里,我和阿兰姐……我们这些凡人,也是刍狗吗?”
逢雪一怔。
张慧芝粲然笑道:“我想不是的。若是如此,迟姑娘为何非要对我们舍命相救,阿兰姐说,她那时本心存死志,只想着要保护两位恩人,才咬牙撑下来。”
逢雪低下眼睛,不自在地说:“也不算舍命相救吧,只是看不惯那个邪祟,而且,这次的活,本是师门给我的历练。”
张慧芝问:“迟姑娘的道,和山上仙师们修的‘天道’是不一样的,是吗?”
逢雪“唔”了声,“我可修不会什么天道,我和你们一样,不过是个凡人。”
“那是什么道吗?”
逢雪:“哪有什么名字?”她瞎诌了个名称,“剑……凡俗剑道,胡说八道!”
张慧芝嘴角衔起轻轻的笑意,脸上漫起细腻的红霞,轻轻说:“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凡人,其实也不懂什么道不道。但是,在我的心中,迟姑娘的道,比天还要高。”
……
逢雪扶墙慢慢在屋子里转了个来回,活动筋骨,感觉好了许多。她手臂的毒已解,后背被几块石头砸得绽开的血肉也在结痂,只是有些失血。
这几日,张家人为了报恩,珍贵补血的药材不要钱般送上来,失掉的血也补回来了。
唯一的不快,就是右手伤了,拿剑不方便。她虽也会左手使剑,可总归没有右手那么方便。
逢雪走了几圈,把窗和门锁上,拿起一面铜镜,坐在桌前,正欲开胸再看看自己心口的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