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页

那些鬼魂又去哪儿了呢?

出神时,人已经被抱到了膝上。

青年双指捏着薄薄小刀,弯眉朝她笑,低声说:“小羊,会有些疼。”

是有些疼。

羊皮在身上披得太久,早和人肉黏合在一起。想要钻出这幅皮囊,重新做人,无异于把全身的皮剥落。

地上多了一滩猩红。

几点腥血溅在青年苍白如雪的面颊,他舔去嘴角赤红血珠,见羊儿浑身微颤,一声不吭,不由扬眉而笑,倒下一碗美酒,送到它面前,道:“喝吧,把自己灌醉,便不会疼了。”

白羊低头,慢慢舔着酒液。

江要从窗中涌入,道:“这头小羊倒能忍疼,和师兄你一样,皮都被剥掉了,还能一声不吭地喝着酒。”

带血的皮逐渐褪去,先钻出来的是条鲜血淋漓的手臂,再之后,一个血淋淋的人影从羊皮中掉了出来。

江要眼前一花,还未瞧见什么,一件鲜红外袍便轻轻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肌肤黏连处,依旧不断流出鲜血,滴答血珠溅落在地,屋中霎时变得血气浓烈。

江要瞥眼躺在血泊里、不成人形,也瞧不出男女的“羊”,叹了口气,“师兄,为何非要剥去她的皮,要是做羊,她说不定还能活下来,如今重新做人,身上皮都没了,指不定马上就掉了气。咱云梦又不缺青草给一头羊吃。”

鬼哭轻转,敲击着酒杯。

“我只是好奇,”叶蓬舟垂下眼睛,望着躺在地上的血人,霜雪一样冷的面容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分明是人,还有人供奉,为何甘愿披上羊皮,当头愚蒙畜生呢?”

江要道:“自然是她喜欢当羊呗!这世上人各有各的怪癖,还有人插上羽毛从山崖跳下来,以为自己是鸟呢,这样想,喜欢当羊也不算稀奇。”

地上血人已是体无完肤,胸口耷拉着被血浸透的羊皮,头上顶着的羊头浸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