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抻着脖子,探头张望,纷纷赞叹“郎才女貌, 天生一对”之类的贺喜话。
逢雪的位置就靠着栏杆,见众人纷纷往下望, 不禁目光移动, 也瞥了一眼。
只一眼, 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新郎是个年轻俊朗的青年,身披绿袍, 胸口戴着红花,牵巾另一头, 凤冠霞帔, 满头珠钗的, 是个白发苍苍 ,皱纹满面的老妪?
喜乐班子敲锣打鼓,一个面涂白粉的疯疯癫癫和尚跑上台,大唱:“古古怪, 怪怪古, 孙儿娶祖母!”
“好!好!”
宾客纷纷叫好,笑容满面, 映在墙上的影子, 扭曲变形, 变得奇形怪状。
有的头大如鼓,衬得相连身体像豆芽细弱,有的脖子带子一样拉长到天花板, 有的长着野兽的脑袋,似猪似狗似羊。
也有一些难得长了个人头, 现实的男子的,头颅却长发如云,涂脂抹粉,现实身段袅娜,楚腰纤纤的,头上却长满络腮胡子。
古怪!古怪!
那台上人继续唱道:“女食母之肉,子打父皮鼓!”
妇人手里拿着的鸡腿,化作一条惨白的手臂,台上男人敲响的皮鼓,变成张皱纹苍苍的人皮。
“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
同席满座变成修罗鬼怪,桌上牛羊成了盘盘人肉。逢雪一拍桌,长剑飞落,她伸手接剑,扶危却从手前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