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淡。
小三花猫从他身上跳下来,不顾暴露风险,变成小童模样,伸出没化形好的爪子,用力从后面托起古碑,想让爷爷轻松一些。
孔一贯被雨迷得眯眼,还以为小猫在自己怀里,喃喃道:“没事没事,也不算很重,小猫儿啊,我这一辈子,最喜欢弯腰啦。”
傲气凛然的诗人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梨园里戏词唱:男儿膝下有黄金。
然而他这样的人,膝盖没有黄金,腰也软得很,五斗米就摧眉折腰,想到救下云螭后能得到的奖赏,就乐得合不拢嘴。
“要是待会立了功,你说大人会怎么赏我呢?嘿,先给你买一筐鱼吃,说不定我名声大起,有了个神算的美名,说不定……”
老头摇头晃脑,喃喃自语,脚步愈发沉重。
后背的碑好像越来越沉了……金光闪烁,穿透他的身体,恍惚中,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他怎么看见大刀劈来,自己倒在血泊里?
一幕幕过往的记忆从眼前闪过,孔一贯低下头,目光穿透胸口大洞,看见身后的金色碑文。
他昏昏沉沉地想,原来我是鬼,才碰不得镇魔碑。
什么时候死去的呢?他也想不太起来了,世道如此,人如草芥,他无亲无故,死了轻松,只是记挂自己的小猫。
“月姑……”
“爷爷!”小童抱住他的后腿,毛绒绒的脸颊蹭着他,两个耳朵轻抖。
孔一贯叹气:“你这只猫儿,这么笨,连生路死路,生人死人都分辨不清楚,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依旧没有放下后背的镇魔碑。
洪水已经没过腰,水流湍急,老头背着古碑,举步维艰,逆流而行。
又一道巨浪接天而起,黑沉沉的浪花压过头顶,眼看就要将一人一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