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笑转成大笑,大笑变作狂笑。
四周寂静,只有蜃妖古怪的笑声。
人影剧烈闪烁,整座酒楼,仿佛泡在水里的画。水汽晕开他们的五官,一张张脸模糊不清,僵坐台下,扮演一出无言荒诞的红尘。
“那一伙人,是被斥作反贼的孤魂野鬼。什么反贼?不过是官兵找不见反贼,拿他们的脑袋抵功。”
那是一桌模样斯文的文人,各自面前摆着个空盘,手拿筷子,一脸馋相地望着小二牵来的活羊。
“这是您点的生吃活羊。”小二拿着雪亮菜刀,笑道:“刀已经磨好,客官们想吃哪个部位,我亲自割给你们吃。这肉啊,得快点吃,吃个热乎新鲜。”
他牵着的肥羊悲戚哀鸣,竖起瞳孔露出恐惧之色。
蜃妖嘻嘻大笑:“原来小人也可以吃大人,原来大人也可以做盘中餐。”
“那个女孩,年少被父亲卖去勾栏;那个少年,挂在铁钩做成菜人……”
“你瞧,他们如今都在云螭,衣食无忧,剑仙,你怎地忍心打碎他们的美梦呢?”
逢雪抿了下嘴角。
羽毛根根竖起,让鸟妖像个刺猬。
尖嘴张合,吐出笑言:“你把他们叫醒,只怕这些人要恨你呢。”
“小道人,你若留在云螭,我也给你安一场美梦,如何?”
逢雪冷哼:“美梦,在你心里,我们只是美味的口粮。”
她的身子被往后拉了下,一根带血羽毛如箭飞出,切断脸侧一缕碎发。
连根的羽毛齐飞,似漫天刀刃飞舞,将说书先生霎时绞成碎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