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些在百姓家中已经是最好的,能够拿出来招待他们这些天潢贵胄的东西了,就连猪下水这种连宫人都不会吃的东西在他们眼里都算得上是难得的荤腥。
“其实我们做得也不多,基本上都是靳大人在教我们他是如何治理河道的。”胤禛笑笑,“哪些地方需要筑坝,哪些地方需要疏通,如何因地制宜……”
雅利奇和胤祚都听得很认真,就连对政事不怎么感兴趣的祝兰都全神贯注地听着。
百姓过得很苦,这些话是胤禛的老师顾八代长长挂在嘴边的,但是在少年时他并不知道所谓的“艰苦”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直到此次在山东逗留的这大半年,他亲自走过一家一户,那些瘦小黝黑佝偻着的脊背,那些衣着破旧一看就知道穿了一轮又一轮的孩子,才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百姓苦,这才是百姓苦。
他身为整个天下最尊贵的那一批人,享受着整个天下的供奉,却从来没有睁眼去看一看他们治下的百姓,这个认知几度让胤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汗阿玛要重用靳辅治河,因为一旦河堤崩塌,遭罪遭难的都是百姓;为什么汗阿玛对朋党之争如此深恶痛绝,因为朝中重臣如今只看得见名利,却看不见真正需要他们的百姓。
“回宫了就先好好歇歇吧。”祝兰时隔多年再一次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说实话,她其实挺欣慰的。
祝兰并不知道真正历史上的雍正是个怎么样的孩子,但是她养大的胤禛感情充沛,共情能力强——身居高位却依旧能够看得见下位者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