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宫灯将猗兰宫曲折的石板小路照的明亮清晰,灯下佳人华服盛装,一看便是在此处恭候多时,但是赵煜心中却陡然生出几分陌生的别扭。
从前自己来猗兰宫中,虞韶多半是像只猫儿一样窝在软榻上看书,听见宫人通报才急急忙忙踩着绣鞋迎上来抱个满怀。虽说不够庄重,却也家常亲近,可如今——
赵煜的目光落在虞韶眉心精心绘制的梅花妆钿,也看清了那一双以往满是依恋的桃花眼中,微不可察的紧张甚至是忐忑。
他心头一软,将虞韶的指尖纳入掌中,旋即又为了冰冰凉凉的触感皱了眉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如今天还冷着,晚上更是风大,何苦傻站在院子里等这么久呢。”
虞韶抿唇低头一笑,“臣妾只是想要早些见到皇上,在院子里站着也并不觉得身上凉。”
赵煜一面牵着虞韶的手,将人带回殿内,一面叮嘱:“孙太医说你身子禀性本就弱,日常更要好好保重自身……”
帝王温和细致的话语落在耳畔,倒像是前几日忽然冷着脸离开猗兰宫的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皇上尝尝,这是小厨房特地准备的文思豆腐莼菜羹。”
赵煜瞳孔一缩,伸手握住了虞韶的袖子,从袖口滑落的半截素白的手腕上豁然横亘着一道暗红色的伤痕,“这是怎么回事?朕不在,你们便是这样怠慢,不好好伺候你们家小主的?”
帝王的声音冷得和结了冰一样,殿中的宫人顿时跪下去请罪,“皇上息怒。”
虞韶也站起身,目光惶然,“皇上恕罪,这是臣妾自己不小心弄出来的痕迹,只是瞧着有些可怕罢了,不干宫人们的事。形容不雅惹了皇上生气,是臣妾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