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

虞韶轻按着胸口,将忐忑之下,跳得过快的心脏稍稍安抚,暗暗祈祷:希望赵煜人没事。

“方公公,这是怎么了?太医们方才已经来了,正在正殿候着——”

方闻一把抓住虞韶的手,如同见到了救星似的,“虞韶你来得正好,方才皇上还在找你呢!你快和我一起把皇上扶进正殿去。”

帐帘掀起,从中探出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掌,虞韶紧紧握住,被赵煜掌心不正常的热度烫得一颤。旋即,轿撵中的帝王缓步而下。

虞韶余光打量着赵煜,他表面上看起来除了脸色红一点儿,眉头蹙得比以往更深,和往常的模样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可是手里不断加重的重量,却预示着强撑着体面的帝王,此刻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进了紫宸殿帝王休息的寝殿,挥退了身边随侍的太监们,身形高大的帝王便如同玉山倾颓。虞韶被扑得踉跄了好几步,男人灼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将虞韶的脸颊也染红了。她感受到了什么,顿时浑身都燥了起来:

叫了这么多太医,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方闻被赵煜见人就倒的模样吓了一跳,正要伸出手,看见皇上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都揽住了虞大人的腰了,又犹豫地停住,只扶着赵煜另一边的胳膊,和虞韶一起将人安顿在了软榻之上。

胡子花白的孙老太医将指尖搭上赵煜的脉搏,几息之后,便提笔写下方子。他在宫中供职了大半生,对于这些后宫之中的鬼蜮伎俩见过不知凡几。这种内宫阴私,知道得越少,才能安安稳稳地在太医院活得越长呢。

孙老太医将方子递给方闻:“这药性虽然刚猛,但好在用的药材都是好药,对龙体伤害并不大。照着方子,一日三服药煎了伺候皇上喝下。皇上身体惯常强健,不出两日,应该就能将体内药性完全排出。只不过……”

孙老太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斟酌着开口,“以皇上盛年,龙精虎猛,若是能着人疏解一二,应当好得更快些。”

方闻忙接过药方让小太监们下去熬药,又着人送了孙老太医出去。心下暗想:这月潭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像是个好的,竟然也猪油蒙了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宫中的女人钦慕皇上的不在少数,但是皇上是天子,龙体更是何等尊贵,月潭将算计安在了皇上的身上,以皇上傲气的脾性,只怕这女官的命,是留不住了。

又见虞韶跪坐一旁,用冷水浸润的帕子为赵煜拭去额头的汗水,女子身形窈窕,一只柔荑还被皇上紧紧攥在掌中。

方闻缓步到了龙榻前,倾身试探道:“太医院的药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皇上您看,是奴才伺候您先洗漱,还是——”

“方闻,你先退下吧。”

“是。”

虞韶拿着帕子的手,也被炽热的手掌握住了腕子,如狼一般的目光落在身上,像是细小的火焰,舔舐着勾勒出虞韶姣好的眉眼。

心若擂鼓,朱唇微启:“皇上……”

话音未落,觊觎已久的头狼已经低下头颅,吻住了引颈待戮的羔羊。

浸透了的锦帕落在暗红与明黄交叠的衣摆处,不一会儿又被衣物裹挟着狼狈地散落在地上。

赵煜以往在虞韶面前总是矜持的,即使是有意逗弄也带着温和的意味。可是此刻被药物驱使着,却将所有的帝王仪态,君子风度都抛在了脑后。他似乎回到了少年时那片漠北的疆场,眼中只有进攻,长驱直入的侵入。

虞韶蹙着眉头,不盈一握的腰肢像是快要崩断的弓弦,泪珠摇摇欲坠地从眼角滑落,溅在横亘在赵煜肩头狰狞的疤痕上。

帝王能鼓瑟吹笙的指尖,此刻却被阻碍禁锢着无法施展。赵煜吻过虞韶湿润的鬓角,低声地哄她,“阿虞,别怕,放轻松一些——”

小女官却还是怕得很了,如同被雨水打湿了双翅的小鸟,在掌心瑟缩着颤抖。

赵煜重重呼吸着,压下心头燎原的大火,他总是有耐心的,正如同狩猎的雪狼,为了夺取渴望的猎物,步步为营,甚至不惜匍匐示弱。

一夜风雪,摇落暄妍。

虞韶在昏昏沉沉中坠入深眠,脑海中最后想起的是宫中老嬷嬷们从前对于闺房之事的评价。她们所说的,对也不对。

自然有不太舒服的时候,可是总体说来却是欢悦更多。高高在上的帝王,露出几分自持之外的狂放,好似驾驭这九五之尊的缰绳,也短暂地拿在了自己的手中。这种掌控的感觉,更是虞韶格外喜欢。

一觉醒来,抱着手里软乎乎的被子,虞韶才从迷离的幻境中挣脱回到现实。不是在温热的浴池之中,也不是被人按在狭窄的软榻上,明黄色绣着团龙纹的花样,是帝王龙榻上的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