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子笑得白馒头似的圆脸都挤成一团,“嘿嘿,贵人只要知道奴才一颗忠心就好。您之前许久不来,奴才心中可放不下呢。”
虞韶用帕子掩着嘴压了压笑意,冲钱明挥挥手,钱明立马上前抛了两个银锞子,“拿去卖果子去吧,好好将白果儿牵出来,伺候好小主啊。”
小成子欢天喜地地接了赏赐,“小主放心吧,奴才一定好好伺候。”
白果儿见到虞韶,原本慢悠悠的步子,顿时加快了一些,踢踢踏踏地快走到虞韶身边,便立马低下头来蹭着虞韶的手掌。
虞韶赶紧摸了一把马儿的脑袋,白果儿更依恋地靠着虞韶的掌心蹭了蹭。
小成子笑着讨喜:“小主这般神仙人物,连养的马儿都通灵呢。您一来,白果儿爷爷便比前几天有精神多了,看来是喜欢小主这个主子呢。”
虞韶被他一句“白果爷爷”噎得差点笑出声来,别说白果儿本来就是一匹小母马,就说宫人们对着主子的一个物件儿都要当成长辈来尊称的习惯,虞韶就怎么也习惯不了。
连忙截住小太监的话头,生怕他下一句再蹦出什么“马登儿奶奶”“马鞍姑姑”之类的奉承之辞,“这些都是你平日里伺候白果儿尽心的功劳,本小主都记在心里。”
小成子不等虞韶将话点透,立刻识趣地说:“小主习惯一个人骑马,奴才便远远地跟在您身后,不上前打扰。小主若是有什么需求,赶紧吩咐奴才就是。”
虞韶总算得了一片清静,轻轻拍了拍小白马的马鞍,“白果儿,我也想你啦。半个多月没见,感觉你又长高了点儿,咱们跑一圈?”
白果儿却依旧贴着虞韶的掌心不松手,黏黏糊糊的样子让人失笑,“怎么啦?今日这么黏人,难不成我身上藏着什么豆饼还是草料不成?就算再撒娇也得跑几圈呀,再不跑跑,我的骨头都要生锈了,你的小蹄子也该活动活动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联系,虞韶不再是那个只能靠人抱上马背的僵硬乘客,而是能十分流畅地翻身上马。只是偶尔苦恼,自己的限制于力气和功夫,动作多少显得有些软绵绵,既不能像赵煜上马时那样行云流水,也不如蒋牧霜那样英姿飒爽。
虞韶牵着缰绳,轻轻踢了踢白果儿的肚子,“咱们走吧!”
小白马儿低着头喘了几口气,迈着蹄子跑开来。它跑得突然,虞韶一时不察,被力道带着往后一倒,手里急急忙忙拉紧了缰绳,维持住身体的平衡,“白果儿,你又淘气!我明明是轻轻踢了踢你的肚子呀,是叫你慢慢跑的意思,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了!”
话一出口,虞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白果儿是漠北良驹生下的小马,虽然还未成年,但力气和持久性不输正常的成年马匹。可是白果儿还没有跑上几步呢,喘气声却越来越大了起来。
而今日白果的表现也实在不对劲,白果儿是一只温柔但有些傲气的小马,往常虞韶就算天天喂它吃最喜欢的豆饼的时候,她也不像今天这样依恋人。
“吁——停下,停下!”
虞韶的指令已经发出,但是白果儿却依然蒙着头往前冲了一会儿,才在感受到脖子上缰绳力量的时候,慢慢吞吞地停下来。
虞韶不等白果儿完全停下脚步,就翻身下来,在草场里踉跄了几步,惊出了一身汗。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白果儿这样绝对不对劲!
白果儿躁动地用蹄子磨着地上的草茬儿,不安地发出低沉的嘶鸣,似乎难受极了。它在地上旋转地嗅了一圈,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虞韶想起方才白果儿黏在自己手上不舍得离开的模样,脸色一白,当即拔腿就跑。钱明一直在草场边上关注着呢,一见不对劲,立马也撒丫子冲了出去。
竹影急地跺脚,“小成子?小成子!哎呀这该死的太监,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解手去了!要是……我看他是脑袋都不想要了!”
担心钱明一个人不够,竹影咬咬牙,顾不了那么多,将裙摆牵起来在腰间打了个结,迈着只穿着寝裤的两条腿,朝虞韶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主,奴才来了,这是怎么……”
虞韶一顿猛冲已经是气喘吁吁,抓着钱明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别过来,快!快往回跑!白果儿不对劲,疯了似的追人!”
钱明只听见了一个“跑”字,当即拉着虞韶狂奔起来。
虞韶被人拽着,几乎摔了个倒仰,但有人在前面带着确实省力不少,心中也不似刚才那样慌乱了。还有心情暗戳戳想着,不愧是方公公调教出来的徒孙,就连脚程也是异于常人。
一通闹腾,上驷院中的其他人也听见动静反应过来,一看草场上的马儿左冲右突似乎是受了惊,心中便是一跳,再一看被宫人护着形容狼狈的竟是圣上钟爱的昭贵人,上驷院掌事更是恨不得那根面条上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