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晦意识到什么,猝然起身,沉声:“朔州那边如今是谁在掌事?”

那人迟疑了一下,低声,“……是安都校。”

程晦的表情冷下。

朔州都校,安恭义,本名乌施勒,朔方节度使安思范的义子。恰巧,程晦在后者麾下效力,虽未改姓,但也称安思范一声“义父”。但在这种义父义子都是森严上下级关系情况下,程晦和安恭义之间可没有什么兄友弟恭。

硬要说的话,两人之间还有不少过节。

程晦匆匆赶到送来的军资处。

押送士卒还在卸货,看起来倒是粮草物资丰盈有余,任谁都挑不出什么错处。但是程晦沉着表情查了半天,黑着脸问:“甲呢?”

押送官后退了半步,才吭哧着出声,“安都校说,节帅如今强攻息州,正是需要军资的时候,甲胄先紧着那边用。程将军少年英才、骁勇善战,想来不需要这些累赘的外物。”

程晦没忍住,啐了一句脏话。

在程晦杀气腾腾的逼视下,押送官神情越发恐惧,但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着,“安都校说,请将军在岁末前克定怀义镇,取下禹州全境,与节帅成呼应之势,令锦平自请出降。”

程晦刚想破口大骂,就听那人接着,“这也是节帅的意思。”

程晦:“……”

他被迫把要出口的话咽下去。

——义父真是越发老糊涂了!

沈期妤感觉到,这次程晦过来时心情不好。

还挺明显的,毕竟多数情况下,对方的情绪都是昂扬向上的。

虽然在心烦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在旁边搅乱思绪,实在烦躁程度加倍,但是这种心底仿佛堵塞什么一样的沉闷情绪也让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