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永道,」周教杰冷冷一笑,「兑不出千两银子,恐怕你贾氏票号就要关门了吧?」
「周教杰,你竟赶尽杀绝!」贾永道又惊又怒的指着他。
「我至少留你一命,可你呢?」他脸一沉,眼底迸出彷佛要杀人般的光,「你可曾给她一个活着的机会?」
「这……」
「你与钟佳绫不顾情谊谋财害命,到了这儿认出了她,竟还想毁了她?」他恨恨的直视着贾永道,说得咬牙切齿,「比起你们对她所做的事,我已经够仁慈了。」
周教杰所说的李氏完全不明白,可一旁的方世琮都明了。因为周教杰早已详实的跟他解释过,一开始他还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相信,可现在看到贾永道的反应,他深信不疑。
周教杰走上前去,一把拎住贾永道的衣领,恨恨地斥道:「贾永道,我会并下你家的票号,至于你,我不想再看见你在拓城出现。」说罢,他一拳打在贾永道的鼻梁上。
「啊!」贾永道痛得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哇哇大叫,「鼻、鼻子,我的鼻子断了……啊,周、周教杰,你……」
方世琮看他下了重手,先是一愣,然后忍俊不住的一笑,「教杰,你也挺狠的。」
周教杰不以为意,「便宜他了。」
方世琮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贾永道,幸灾乐祸的一笑。虽说他跟贾永道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谁要贾永道招惹他的好兄弟呢!
「那接下来呢?」方世琮问。
周教杰眼底闪过一抹黠光,「还有一个人要处理呢。」
夏舞琴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慢条斯理的起床,然后摸摸蹭蹭的梳妆打扮。
坐在镜前,她看着美艳动人的自己,不禁满意一笑。
接着,她再拿出那天周教杰送给她的首饰,笑意更深了。
那天,他送给她这副昂贵美丽的金饰,对她浓情密意的说了好多话。他们喝了酒,天南地北的聊。
他对她说,他自第一次看到她便对她印象深刻,难以
忘怀。他还说,秦又冬虽然是个好妻子,却是个无趣的女人。
然后,他捧着她的脸,深情的对她说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在周家的身分有个「大大的改变」。
确定他的心都在她身上,她于是将贾永道跟李氏的计谋都说了出来,并要他小心防范他们,他听了十分欢喜,将她揽在怀里。
那一夜,她醉了,而且不省人事。
翌日醒来,她衣衫不整,酥胸半露的躺在床上,虽不见他人影,却隐约知道昨晚他们终于恩爱一番。
她只气自己太醉,浑然不知事情的经过,若是她能清醒一点,一定能给他更不一样的感受。
自那天后的几天,他几乎没有进过家门,周叔说他正忙着大事。她想,应该是准备对付贾永道跟李氏吧?
待他收拾了贾永道跟李氏,接下来就只剩秦又冬那碍事的大石头,只要移走那颗石头,她从此便高枕无忧了。
正要将首饰收起,忽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回过头,周教杰已经站在门口。
「教杰。」她绽开笑颜,起身相迎。
可当她要靠近拥抱他时,他却一脸冷漠的以手制止了她的靠近。
她一愣,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现在可以出门吗?」他问。
「可以啊。」她说。
出门?去哪里呢?他是不是要给她什么惊喜啊?故意这么冷漠,是想让她有洗三温暖的感觉吗?
「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周教杰说完,旋身便走。
她疑惑又充满期待的尾随在他身后,走出门口,她发现没有轿子候着,又问:「去哪?」
「跟着来便是。」他说。
她有点怏怏不乐,不管要她去哪儿,总得弄顶轿子还是马车给她坐吧?要她走路?也不知道是多远的地方……
罢了,看在他即将给她惊喜的分上,她就当运动吧。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来到了一间铺子前,当她看见门口挂着「饮食人生一馆」的招牌时,她愣了一下。
秦又冬出走后,不就住在这儿吗?他带她来这儿,莫非就是要跟秦又冬说清楚讲明白?她忍不住暗喜,却硬是憋住了笑意。
「教杰,这儿不是……」她故作忧虑。
「进来吧。」他说:「就等着你了。」说罢,他先行进入店里。
她随后步进店里,今天正是休息日,店里没有客人,理当除了秦又冬,没有其他人了,可当她走进店内,却发现店里除了秦又冬,还有她最讨厌的花嬷嬷,以及一名她从未见过的男子。
她一愣,而看见她的秦又冬也一愣。
「这是怎么一回事?」秦又冬很疑惑。
一大早,花嬷嬷就一脸高兴地来到店里,问她怎么了,她也一脸神秘,还说晚一点便见分晓。
到了中午,方世琮也来了。
问他来做什么,他说是看戏。看什么戏呢?
她搬到一馆来也快两个月了,除了没跟周教杰见面外,其它的事都照旧。她依然每天忙着店里的工作,就像从前一样。
当然,她心里也不是不呕。
想到周教杰居然答应李氏纳了夏舞琴为妾,她真的心很痛也很恨。可是,她又不忍心怪周教杰,他是古代人,脑子可古板了,知道她跟贾永道从前曾是论及婚嫁的一对,他心里应该很不是滋味吧?
虽说现在的她也不完全是从前的她,但男人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她真的猜不到。
在他决定纳夏舞琴的那一天,他问她信他吗,她望着他的眼睛,想也不想地说她信。可她为什么信他呢?他都要纳妾了,她为什么还信他?
想来,应是因为她太爱他了吧?
近两个月来他都不曾来看过她、问候过她,她以为他已经跟夏舞琴过上快活的日子,把她忘了,怎么突然间……先是花嬷嬷来,然后是方世琮,再来是他跟夏舞琴也来了,这是演哪出?
「又冬,你好像又痩了。」周教杰说:「你只吃两餐,不好吧?」
她一怔。他怎么知道她一天只吃两餐?谁告诉他的?
见她一脸诧异,周教杰一笑,「我好几次来,看你中午都没吃。」
她陡然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几次?为什么她没发现?他穿了哈利波特的隐形斗篷吗?
「什么时候,说了你也不知道,就别问了。」周教杰笑视着她,眼底有着情意。
迎上他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见鬼了,他纳夏舞琴为妾后就不曾来找过她,她还以为他已经有了新人忘旧人,怎么他现在看着她时,又一副「旧情也绵绵」的表情,那眼神深情得快溺死人。
听见他说的话,夏舞琴一震,疑惑的看着他,「教杰,你说你好几次来看她?你……」
「夏舞琴,」周教杰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抹高深的笑意,「首先我要感谢你,谢谢你出卖了贾永道跟我养母。」
夏舞琴愣了下,「我是你的人,当然心是向着你,何必言谢?」
「你何时是我的人了?」周教杰浓眉一皱。
她微顿,「我、我们那天……那天不是已经……」
「那天?你是说我给你首饰的那天?」周教杰一笑,「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在那天出卖了贾永道。」
夏舞琴已经察觉到有异,她警觉地问:「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今天你带我来,不是要给我惊喜吗?」
「抱歉,」他挑挑眉,「恐怕只有惊,没有喜。」
「什么意思?」夏舞琴狐疑追问。
「夏舞琴,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背弃又冬?」周教杰脸一沉,冷冷地开口,「在我知道你跟贾永道曾经对她做了什么之后,我只想好好的教训你们,替又冬争一个公道。」
闻言,夏舞琴一震,秦又冬也愣住。
周教杰要帮她讨公道?他要教训贾永道跟夏舞琴?秦又冬整个人呆住,霎时回不过神。
「周教杰,你到底在说什么?」夏舞琴的声音隐隐的颤抖着。
「在你不是夏舞琴的时候,你曾是又冬最好的姊妹,可你对她做了什么?」周教杰沉声问。
闻言,夏舞琴惊愕的瞪大眼睛。周教杰指的是「那件事」吧?他怎么会知道?是秦又冬告诉他的?所以……秦又冬已经知道她跟贾永道的身分了?
她惊疑的看着秦又冬,「你知道我是谁?」
秦又冬秀眉一敛,「你都能认出我来,我又怎么会认不出你跟他?我们曾是那么多年的好姊妹,我对你能不熟吗?」
这时,秦又冬已经知道周教杰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原来他并没有气她跟贾永道曾经是一对,他是气,但不是气她,而是气贾永道跟夏舞琴曾经谋财害命,如今又想对她不利。
他假意接受李氏的安排将夏舞琴娶进门,又在她面前做了一场戏,让她以为他只爱新欢不爱旧爱,为的是取得夏舞琴的信任,让夏舞琴以为自己成功的攫住了他的心,然后松懈心防的供出贾永道跟李氏……
想不到他看似寡情薄幸的作为,全是为了这一切。
真相大白,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夏舞琴,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跟贾永道,打从一开始,我就在陪你们作戏。」他说。
一旁的方世琮搭腔,「没错,贾永道骗了李氏的事,教杰早早就拜托我去查证,你跟贾永道居心不良,教杰他老早就知道。」
夏舞琴震惊,「周教杰,想不到你城府如此之深?!」
「我也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他冷然一笑,「比起你们对又冬做的事,我这点心眼算得了什么?」
夏舞琴眼见大势不妙,立刻以退为进,行哀兵之计。
「教杰,你误会了,我是被贾永道逼迫,不得不听他的话……」她抓着他的衣服,眼睛水汪汪的,「我是真的倾慕你才愿意做你的妾,你看,我不是为了帮你,把贾永道跟李氏的计谋都说给你听吗?」
周教杰拿开她的手,冷然一笑,「你只是不甘成为他们的棋子才会出卖他们,你以为套到了我这只肥羊,就能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高枕无忧,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我……」
「夏舞琴。」他打断了她,神情决绝,「又冬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当你是亲姊妹般对待,甚至将事业都交到你手中,可你却妒忌她,不只夺她所爱、谋她的财,最后东窗事发竟还害死了她,你这种阴险毒辣的女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不是的……」夏舞琴倒抽了一口气,惊惶地猛摇头想否认。
「你以为我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他直视着她,「我假意爱你,不过是为了替又冬报仇。」
「不!」夏舞琴心有不甘的大叫,「你那天明明跟我恩爱了!」
听见她说两人恩爱的事,秦又冬心头一紧,立刻看着周教杰。
周教杰温柔笑视了她一记,像是在说没事。
接着,他看着花嬷嬷,「奶娘,你告诉她吧。」
花嬷嬷点头一笑,得意的看着夏舞琴,「夏舞琴,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你喝了下药的酒,根本不省人事,哪还记得些什么?」
闻言,夏舞琴陡然一震,「你是说……」
「你衣衫不整,是老太婆我替你脱的,少爷他从头到尾没看你一眼,没碰你一下。」花嬷嬷说。
夏舞琴又惊又怒,全身发抖。她恨恨的瞪着周教杰,咬牙切齿,「你阴我?」
「彼此彼此。」周教杰撇唇一笑。
夏舞琴气疯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想打他,他攫住她的手臂,将她狠狠一拽,恼恨的看着她。
「夏舞琴,」他眼底迸出骇人的锐芒,「如果你想想你对又冬做的事,就会知道我对你有多仁慈。」
「你!」夏舞琴气愤不已,「你说我的身分将大大的改变,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