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只是她的一个不见光的梦境。在经历了那么多伤害之后,她仍然会在黑暗中想起他,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身躯的重量,想起他偶尔从心底里泄漏出来的低沉气息,想起他灼热的眼。无论多么冷静自持的男人,到了床上,总是不能全然掩饰自己的。让人防不胜防,来不及披挂好伪装,便已足够被看穿。
他显然也是惊讶的。从她身上抬起了头,他复怔怔地看她许久,伸出修长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脸,好像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您……您当真回来了。我总要以为自己是做梦。”
短短两句话,却好像能钩出许多吞咽着血泪的回忆,空气变得粘稠,让人不堪重负。她咬着唇,不愿意示弱却更不愿意僵持,于是稍稍屈起了腿,动了一下。
他闷哼了一声,抬眉望向她时,她竟尔在笑。
他再不多话,身子卡了进
来,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徐肇与鸿宾各坐在床的一头,大眼瞪小眼。
小客栈的房间简陋,墙壁亦薄,隔壁房里的床想是贴墙放的,能听见一阵复一阵奇怪的摇动声响。徐肇歪着脑袋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他们在做什么?”
该来的总是会来。鸿宾在内心感叹,对小王孙摆出一脸诚恳:“王孙殿下想要弟弟妹妹吗?”
徐肇又歪着脑袋想了想,“爹爹会喜欢弟弟妹妹吗?”
“当然会啊。”鸿宾拧了拧眉,又当即补充一句,“但先生最喜欢的当然还是王孙您了。”
“爹爹喜欢的话我就要。”徐肇却说。
鸿宾笑起来,“真乖。”
“所以他们在做什么?”
鸿宾僵了僵,“啊……就是在给殿下找弟弟妹妹呀。”
徐肇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鸿宾不想再纠缠于这个问题,“王孙今日见到娘亲了,开不开心?”
徐肇一听,却扁了嘴,“娘亲不喜欢阿肇。”
“怎么会呢?”鸿宾一看他这个表情就心疼得不得了,“那只是她太久没见到您了,您多去找她亲热亲热就好啦。”
徐肇摇摇头,“娘亲欺负爹爹,阿肇也不喜欢娘亲。”
鸿宾感到头疼,“娘亲怎么会欺负爹爹呢?”
徐肇说:“她现在就在欺负爹爹,你还帮着她来骗我。”
“……”
天旋地转。
用三十年的一生做了一场梦,梦里光影朦胧,粗糙的枕巾被揉皱,干燥的床褥被浸湿,抵足-交缠中溢出沉闷的喘,撞在梦境的壁垒上。很久以前的明暗变灭的记忆被唤醒了,徐敛眉想起来她曾经是多么熟悉这个男人瘦削而有力的躯体,想起来她曾经如何在内心里反抗这种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快感,想起来她每每妥协时那黏稠的柔软的心情。
男人不说话,却总让她意识到,他会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