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阿胭遇到了梁子旭。
俩人相识于一场雨,细雨中匆匆一瞥,情愫已经暗藏于心。而在歌舞厅的再次重逢,让阿胭和梁子旭已经是情种深种了。
其他的戏份晓蔚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一直顺顺利利的。没想到现在却卡在了阿胭离开歌舞厅重新在法租界经营起了胭脂楼后,与已经消失了一年的梁子旭再次重逢的时候。
此时的阿胭已经明白了梁子旭身份特殊,绝不是普通的人,对于突然出现的梁子旭,阿胭是又欣喜又痛苦。欣喜的是自己这一年来担惊受怕终于见到恋人了,痛苦的是,聪明的阿胭已经意识到,梁子旭把胭脂楼当做了一个站点,不知道向哪方人士不断地偷偷地传递着消息。
这时候的阿胭是复杂的,她既失望于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对自己的利用,又默默地掩护甚至只身替梁子旭传递着消息。她冒着生命危险为这个男人传递着随时可能被杀头的消息,一面感伤男人的绝情,一面又飞蛾扑火般不由自主的为他着想,为他奉献,即使是梁子旭不知道,阿胭也会去做。
晓蔚不理解这种拧巴的感情。
“君既无情我便休”,依照她自己的性格,既然知道一个人在利用你,没有感情的利用,那为何还会这样痴痴傻傻的如同般的奉献自己呢?还有阿胭,阿胭本身就是一个很矛盾的性格,她从小到大特殊的生活环境让她既渴望被爱,又不会轻易的接受一份爱,阿胭渴望像正常人一样,清清白白的生活的,但是从小的经历让阿胭很难适应普通人的生活,再加上生活的迫使,让她一步一步走向和自己母亲相同的道路,如同交际花般的生活阿胭是如鱼得水的,但是她的内心深处又是分裂的,她似乎将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纵情声色,笙歌夜舞的阿胭,一个是冷静克制,冷冷地站在高处,看着那些寻欢作乐似乎没有明日的人们。
梁子旭对于阿胭到底意味着什么,晓蔚这两天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蒋杰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脸,低头微微侧过身,把自己埋在盒饭里,惹得旁边的助理直叫着“杰哥只能吃菜不能吃米饭,杰哥少吃点!”
蒋杰不为所动,那股粘人的视线又来了。自从他们转战到重庆开始拍摄后,蒋杰总是感觉李晓蔚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之前俩人下了戏,一般也没有什么交集,因为赵珉章的缘故,蒋杰更是避开李晓蔚再走,而晓蔚也是,整部戏中,除了演戏之外,她基本上从不主动和蒋杰有所接触,最多是一起对对台词,可是现在她有些不由自主了,她总是把蒋杰当成了梁子旭,没当看到他,心里总是泛起一股幽怨又有些欣喜的情绪来。
晓蔚叹口气,拨了拨碗里的沙拉,自从接了这部戏,为了角色,晓蔚几乎断了主食了,每天最丰盛的午餐就是一碗沙拉,赵珉章在的时候,还给她能打个豆浆,熬个鸡汤什么的补补,他一走,林纾本来想要接着继续给晓蔚熬汤的,可是第一次就把酒店的厨房的一个灶台弄得没气了,怎么修个修不好之后,林纾基本上就被晓蔚禁止进入厨房半步了。
幸好还有沙拉可以慰藉慰藉自己的胃。看着已经躲得不见人的蒋杰,晓蔚又想叹气了,她走入这个情绪里出不来,现在的她用连胜安的话来说,已经和阿胭的灵魂融和的只差一层纱了,只要突破了这层纱,阿胭还有她李晓蔚都会有新的生命的!
可是这层纱怎么突破啊!
这几天连胜安已经把她的戏份调后了,但是还要必须每天来化妆,化好妆换了服饰,就让她在片场转悠,所以最近两天片场经常可以看到穿着旗袍,踩着摩登的高跟鞋的晓蔚像是幽魂一样,在这个拍摄街道上来回转悠着。
晓蔚也给赵珉章打过电话,按照赵珉章的话说,晓蔚现在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了。
挂完电话的赵珉章越想越不放心,晓蔚现在的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连胜安说得对,晓蔚这种状况是每个走体验派路子的演员必须经历的一道坎,这道坎过去了,从此以后,一通百通,这道坎过不去,人就像晓蔚这样,始终纠在那块,出不了戏,对于
角色或者演对手戏的演员来说,情感太过浓烈了,到时一对戏,搭不在一块了!
赵珉章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他很清楚,这种事情外人能帮的有限,就像是哲学或者佛经一般,只能靠自己悟。不过晓蔚至少现在每天还能保证每天的睡眠和饮食,不像他那会成宿成宿的睡不着,拍完一部电影下来,白头发都长了好几根呢。
想回国看看晓蔚,但是看了看手里的剧本,赵珉章有些无奈,冯博的戏下半年就要开拍了,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现在正是最要紧的时候,赵珉章使劲一甩,用剧本盖住头,下午还要去唐人街逛逛,看看下周,下周一定要挑出时间回国一趟。
等到赵珉章再次来到剧组的时候,剧情已经拍摄的差不多了,估计最迟两周左右晓蔚的戏份就可以杀青了。
赵珉章来的时候除了晓蔚的助理林纾,其他人包括晓蔚都不知道。林纾一路小跑把赵珉章接回剧组的时候,晓蔚或者说是阿胭,正在和妈妈一起坐在窗前做绣活。
赵珉章觉得此刻的晓蔚有些脱胎换骨的感觉了,一针一线,一个低头,一个蹙眉,都是活生生的阿胭,属于李晓蔚的那些小动作和神态全都不翼而飞了,她已经将自己变成了阿胭了。
“阿胭呢,你别嫌妈妈说你啦,昨天为啥子又要把梁公子锁在门外头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子吵吵闹闹的,这男人的心啊,不是你吵来闹来的,小闹一点那是情趣,闹得多了那就是不懂事啦。那个梁公子已经被你关在门外三天了,阿胭呢,听妈妈的话啊,今晚要是他在来,好好招待着,可不许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演阿胭妈妈的演员是戏曲出身的,年轻的时候因为身上有一股婉约的气质,多演绎性子柔和的大家小姐之类的,现在老了,不知道是因为阅历的原因还是本身性子就是如此,一行一动之间还透漏着那股风韵犹存的婉转,说起话来那股婉转的南方口音即使是训斥,也带着一股的温柔。
晓蔚低着头,没有说话,手底下的绣活就没有停,似乎没听到妈妈的话,只是那紧紧抿着的嘴唇泄露了一丝她的情绪。
妈妈是通透了,她说得没错,梁公子对她是有感情的,可是这个感情有多少她自己明白,不管是为了她的以后还是胭脂楼,都只能用手段笼络住人。可是,阿胭的头更低了,可是她不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