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格外深,一夜酣睡,香甜无梦,赵珉章是被一个小孩子的哭闹声吵起来的,头有些微微的疼,眯着眼,房间的窗帘紧闭,一片暗沉,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了,除了眼睛有些酸涩外,赵珉章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要换的新衣服晓蔚已经放在床边了,赵珉章自己穿戴好,顺手将被子铺平,枕头摆放整齐,却不曾想,在自己的枕头下,摸出了一个红包。
红包上还有字,赵珉章开灯,一看,是李爸爸的字迹,上面写着“愿健康平安,和晓蔚美满幸福,给珉章。”
晓蔚听到卧室动静,知道是赵珉章醒了,家里有客人,晓蔚端着水和洗漱用品进来的时候,见赵珉章站着床边拿着红包,就笑道:“收到爸妈给你的红包了。妈妈一大早就塞到枕头下了,这叫压岁。保证你明年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赵珉章低头就这脸盆里的水洗脸,闻言笑道:“北京过年还有这讲究?一定要压枕头下?”
晓蔚把毛巾递给他,用手扒拉着他的头发,赵珉章的发质很硬,稍微长点就好像刺猬般炸起来了,年前刚把头发理了理,短短的,刺刺的,晓蔚笑道:“北京有没有这个讲究我不知道,我们家有这个讲究。我每年过年,大年初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枕头,找红包。快打开看看,我妈给你封了多少红包,早上我要看呢,还不让我看,比我的多还是少……”
赵珉章好笑看着晓蔚扒着自己的手臂上蹿下跳,故意逗她:“你先说你的多少才给你看。”
赵珉章的个子高,他把红包高高举着,晓蔚跳了两下都够不着,娇嗔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说道:“和去年一样,六千六百六十六。”
赵珉章拉着晓蔚坐在书桌前,打开红包,一沓崭新的纸币,有零有整,一百元的钞票来不及数,晓蔚把零钱一扒拉,就叫了起来:“啊,九毛,我看看,九块,偏心,为什么给你九千,就给我六千。到底谁是亲闺女啊!为什么你的比我多?”
嘟着嘴晓蔚颇为意不平。
赵珉章哈哈大笑,把晓蔚抓在手里的几块钱,一张一张的抽出来,装进自己的红包里,慢悠悠的把红包仔仔细细地封好,故意在晓蔚鼻子前一晃,调笑道:“哎呀,你会不会数错了呢?怎么可能我的比你多呢?又或者咱俩拿错了?不对啊,爸在上面都写名字了啊,怎么可能出错呢?久久平安啊,好兆头!你的也不错啊,六六大顺,恩,嘿嘿,哎哎。别打啊。咋就是上手呢,哎哎,新衣服,新衣服,别上脚啊,李晓蔚同志,衣服脏了可还得你洗,哎,哎……”
俩人笑闹着,一时扭在了一起,直到门外李妈妈叫道:“晓蔚,珉章醒了没?你叔叔婶婶们来了啊。”
俩人才分开,都笑得像个孩子般,不约而同的为对方整理凌乱的衣服。
自从和晓蔚订婚后,赵珉章就算是正正式式的李家人了,亲戚们自然早已经走动着了,就是街坊领居们早就知道李家做明星的闺女找个个影帝的男朋友,老街坊们还罢了,李爸爸经常带着赵珉章一起去找老伙计们下棋吹牛,平常赵珉章过来,附近住的老人居多,哪家连个有线电视啊,装个网络,跑个腿搬个重物什么的,赵珉章看见了都会搭把手。这些老人们平常也不知道什
么明星演员的,就一直小赵小赵的叫着。
过年了,年轻人都回来了,一听说赵珉章就在隔壁呢,立即都撺掇着家里人过来拜访,有好几个甚至都带着签字笔让签名留念什么的。
整个下午,晓蔚和赵珉章就像是吉祥物一样,带着笑容供人展示,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把街坊们都送走,一家人煮了饺子一吃,吆喝上益章和赵妈妈,一起出去逛灯会去。
庙会上熙熙攘攘,摩肩擦踵,一家五人走两步路,就要停下来找人,怕被挤散了。挤着挤着,赵珉章被挤到一个算命的摊子前了,那人不知是半瞎还是怎么的,拉着赵珉章一直说骨骼清奇,有贵人之相,要给卜个卦。天知道赵珉章带着遮住半边脸的口罩,他是怎么看出骨骼清奇的。
一家人索性也不转了,就围在算命摊子前,也当个乐子,花了五百块钱,给每个人都算算命,每人得到了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据说可以去霉运,还有一箩筐的好话,乐乐呵呵的也就过去了。
初二早上晓蔚和赵珉章跟着李爸爸李妈妈要去姥姥家聚聚,初三去姨妈家拜年。益章和赵妈妈初二坐飞机回了绍兴,那边的祖坟要上,有些亲戚也要走的。
既然赵家决定要定居北京了,老家的事情也要处理处理。
家里原来置办了地,奶奶当时病得的急,珉章也没有顾得上处理,还有赵爸爸的工厂,珉章爸爸去世后,是何家,就是珉章和益章的舅舅们管着,赵家也有些股份,这次一并卖了。
赵珉章没有亲叔叔伯伯,舅家那边的事情比较复杂,爸爸在的时候,赵家人还应付应付,走动走动,等到赵爸爸一去世,何清涟偶尔还和娘家人联系外,益章和珉章基本上就不去了。奶奶生前,一直不愿意离开那座老房子,那是家,现在家散了,珉章不愿意触景伤情,就交代益章,除了那座房子,其他的该卖就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