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不行,那他就请李教授,张大夫,甚至请来了几位国外的心脑血管的专家。但是所有的人都摇摇头。
晓蔚看着赵珉章迅速消瘦下来的面庞,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奶奶,也在不断地祈祷,祈祷着让奇迹发生。
可是奇迹最终还是没有发生。十二月初七下午三点四十,奶奶阖上了眼睛,走了。
享年八十六岁。
丧事办得很大,奶奶德高望重,受乡里人尊重。整个镇子几乎都沾亲带故,全都来送丧。何家,就是珉章的舅家也来了,这时晓蔚才知道,原来赵母何清涟和珉章的生母何清遥竟然还是堂姐妹关系。
赵珉章这么多年
在圈内人脉也广,但是这次只告知了几位亲近的友人,孙宁、浩进强、江晟、还有勒京、邻居田哥等人也来了。
办完丧事,家里突然冷清了好多。晓蔚有时候和赵妈妈坐在堂屋,不知为何,连话也说不上一句。冷冷清清的,大家都感觉焉焉的。
在老家这边还是没有呆多久,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要回北京了。和赵妈妈一起的。
以后一家人就要定居在北京了,家里不能带走的物事,小件的该送人的送人,大件的家具晓蔚找人收罗在一个屋子里,给了方婶一把钥匙,让她帮忙照看着。
离开那天,赵珉章站在堂屋的大门槛前,看向门前的青石板小路,一动不动。这条路,从他记忆起就一直走着,每天上学放学,踢踢踏踏的踩着青石板上,推开咯吱响的大门,叫着“奶奶,妈,我回来了。”这么多年了,不管走的多远,一想到那条路,那扇门,就知道自己是有家的人,有人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可是,现在……
晓蔚站在赵珉章的身后,隔着几步,没有说话,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久,只听到珉章一声长叹,哑声说道:“走吧。”也没有回头,提步慢慢地走出了大门。
回到北京,不知道为什么,晓蔚总觉得家里冷冰冰的,很空旷。
赵珉章也不爱出门了,呆在家里,时常一天说不上一句话,赵妈妈和晓蔚有时候和他说话,说上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有一次,晓蔚半夜醒来,睡在自己旁边的赵珉章不见了,电话也在床头上扔着,拖鞋也在,衣物钱包也没少,晓蔚当时急得直冒冷汗,也不敢喊,怕惊动赵妈妈,只能自己轻手轻脚地一个人在屋子里找,找了大半夜,最后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找到了赵珉章。他也不开灯,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一动不动。被晓蔚的手电筒的灯光照着了,也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直到晓蔚打开灯,突然的明亮似乎才让赵珉章惊醒了过来,还疑惑地看着晓蔚,似乎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次之后,晓蔚睡觉也不敢睡得太沉了,几天后晓蔚才发现,赵珉章已经失眠了好久。
晚上看似闭眼躺在床上,但是根本就没睡着,他闭着眼睛等晓蔚睡熟后,就会起身到处转悠。转累了,就窝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静静地坐着。也不做什么,就坐着,一坐就一个晚上。
还有好几次,晓蔚发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赵珉章就坐在自己的旁边,看着她,专注地看着她,有一次晓蔚半夜醒过来想喝水,一转头,被赵珉章用那种眼神盯着,她吓得也不敢睁眼,就闭着眼调整着呼吸,等赵珉章的视线挪开,可是,那天晚上,晓蔚一直等到了天亮,直到听到赵妈妈起床在楼下收拾的声音,晓蔚才感觉到赵珉章掀开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小声音,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慢慢地躺好。
晚上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白天,赵珉章更是无法入睡,看着他强打着精神应对着自己和赵妈妈,还有他迅速消瘦的脸颊,晓蔚想了又想,推掉自己所有的工作,不管电话那头已经气得直跳脚的姜淑玲,把赵妈妈托付给益章照顾,给自己父母打个招呼后,收拾行囊带着赵珉章,离开了北京,俩人失踪,不知去向。
姜淑玲气急败坏地扔掉手里,骂道:“草|他娘的!”旁边的小助理被姜淑玲的怒火吓得快要缩成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