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抬起头,抬眸一看,刚刚才止住的泪水,现在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见晓蔚哭得上接不接下气,那人的眼眶也红了,他急忙走到晓蔚面前,轻柔地捧着晓蔚的下巴,温热的手指慢慢地抹掉晓蔚的眼泪。然后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把这个憔悴了好多的小姑娘搂进自己的怀里。
刚才还不断告诉自己要坚强的晓蔚,此时就像个受了好多委屈,终于找到大人可以撒娇可以哭诉的孩子般,哭得一塌糊涂,把这几天自己的委屈,自己的隐忍,自己的担心,还有内疚一起哭了出来。边哭边嘶吼着说道:“珉章,珉章,我好怕!珉章!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怕!奶奶……奶奶,珉章!”
赵珉章搂着晓蔚的头发,紧紧地搂着,像是要把她镶嵌在自己的肉里一般,紧紧地,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女孩。
好一会,在赵珉章的安慰下,晓蔚才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晓蔚用赵珉章的胳膊捂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这几天熬着,再加上刚才的哭泣,已经肿的不能看了。
俩人就在奶奶病房的门口坐下,晓蔚慢慢地诉说着奶奶从晕倒到现在这短短几天的经过,虽然可能不到一周的时间,但是晓蔚却觉得这几天的时间好像是好几年一般难熬。
赵珉章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才拍完戏出了唐古拉,翻过了好几座大山,才来到了一个小城镇,给手机充上电,刚开机就看到晓蔚和益章发的信息。得知奶奶病了,而且已经严重的转到了北京的医院,还做了手术,赵珉章的心像是着火了一般,恨不得立刻回到了奶奶身边。
赵珉章和浩进强打过招呼,抛下了剧组的车队,让于师傅借了当地人的车辆,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拉萨,买了最快的一个航班,飞到了成都,赵珉章着急地不能等,连机场也没出,这边一下飞机,就立马搭乘着一架货运飞机回到了北京。
等自己一路小跑到奶奶的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依旧昏睡着的奶奶,满头白发着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全身插满着小管,仪器围绕着,好似下一口气就不能喘上来了,赵珉章心里止不住的难过。
就在他想出来冷静一会的时候,就听到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哭声满是悲戚,赵珉章刚刚缓和一些的心情也被这哭声勾得难过起来。等到哭声结束了,停了一会,赵珉章惊讶地看着他的晓蔚耷拉着肩膀,慢悠悠地从那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的晓蔚,他的小姑娘,赵珉章看着晓蔚以往亮晶晶的眼睛现在通红一片,脸上柔嫩的肤色也变得憔悴无比,赵珉章心里止不住的难受,他的女孩啊!这是他一直想搂在怀里好好保护着的女孩啊!刚才那悲戚的哭声,赵珉章鼻子酸了。
俩人就靠着,好一阵子也不说话。互相拉着手,头挨着头,就像是一对交颈的鸳鸯般,紧紧地偎依在一起,似乎都想把自己的能量传到对方的身体里。
益章提着饭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他的脚步立即顿住了,只见俩人颈缠着颈,头挨着头,肩靠着肩,紧紧地缠在一起,也不言语,都闭着双眼,静静地,静静地,只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益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着偎依在一起的哥哥和晓蔚姐,想了想,准备还是先退回去吧,待会再上来。
但是一挪脚步,手上的保温饭盒一个晃荡,咣当一声,撞到了墙上,发出的声音让赵益章吓了一跳,差点跳了起来。
赵珉章和李晓蔚自然也惊醒了,俩人睁眼一看是益章,晓蔚连忙放下环在珉章脖子上的双臂,挺直了腰杆,把自己从赵珉章的怀里拔了出来。
“益章来了!”赵珉章站起来轻轻地说道。
赵益章两步跨做一步,见到哥哥也有些激动,边叫着“哥哥”,眼眶就红了。
拍了拍弟弟还稚嫩的后背,握着益章的肩膀,看着他都落下了眼泪,也有些伤心,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笑着拍
了拍益章的肩膀,笑道:“好了,哥哥回来了。别哭了,益章都是大人了!”
说的赵益章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抬手抹了把脸,也笑道:“哪有哭呢!哥你又打趣我。”
益章带了两份饭菜,都是妈妈准备的,一份是晓蔚的晚餐,一般晓蔚白天守着,益章晚上守着,晓蔚一般会在医院呆到九、十点再回去。一份是益章的宵夜,妈妈们都仔细,生怕两个孩子这几天休息不好还吃不好,大家又都不让赵妈妈来医院,赵妈妈就在家里变着花样给两个孩子煮吃的。
益章带的饭菜刚够晓蔚和珉章俩人吃,自从知道奶奶病了的消息后,赵珉章也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更没有好好吃过一口饭菜,现在见到奶奶了,虽说人现在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但是起码自己能陪在奶奶的身边了,心里压着的石头也放下了,当即好好的吃了一顿。
知道他好几天没有合眼了,赵珉章吃完饭,就在晓蔚和益章的催促下躺在了床上。
这一层楼只有两位病人,房间自然够用,而且也宽敞,在奶奶病房的对面的房间是晓蔚和益章平常休息的地方。
这个房间本就是为了病人看护准备的,该有的生活设施都有,有两个床,中间用屏风隔开。晓蔚让赵珉章睡在里间,她握着他的手,像是哄孩子般,慢慢地拍着珉章的身体,口里哼着悠长且舒缓的调子。
赵珉章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这几天他一直难以安眠,即使休息,也只是闭上眼睛假寐一会罢了。但是在晓蔚的安抚下,他竟然慢慢地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