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的？这可是人不可貌相啊！”赵珉章帮着赵妈妈把晒好的梅菜装袋。

“那可不，儿子都六七岁了，长得和他爸爸一个样！可结实了！”赵奶奶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赵珉章连忙上前接住，是他的早餐。嗯？应该是午餐吧？

“快趁热吃，黄酒给你在炉子上温着呢，你妈从方平家要的酒曲给你酿的，回去的时候记得都带回去啊！”赵奶奶心满意足地看着孙子狼吞虎咽。摸摸孙子的肩膀，心疼地说道：“瘦了，也黑了。”

赵珉章嘿嘿直笑，每次回来，奶奶和妈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瘦了。多吃点。”总是担心他这么大的人了在外面不能照顾好他自己。

吃饭的时候，不停地传鞭炮响，赵珉章快速地扒拉完碗里的米饭，一颗都没敢剩下，（奶奶不准剩饭！）扛起梯子，带上请回来的门神，赵妈妈拿着打好的浆糊跟在后面，一去贴神像和春联了！奶奶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一大把冒着缕缕青烟的香烛，跟在母子俩后面，前边赵珉章刚贴好一个，她就点上烛，插好香，再磕头作揖，这才算齐活。

在家里过年，总是觉得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要热闹和快乐。

除夕，煮饺子、煮汤圆，还有奶奶的红烧肉，那是每年都必备的。菜上桌了，赵珉章拨通了益章的电话，隔着手机屏幕，益章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大嘴咧的都要到耳根了，对着奶奶妈妈说着新年好，自己在这边都好，现在正和留学生们一起包饺子呢。

过了一会，方平提着一瓶子酒来了，是他们家酒坊里酿的专门供自己喝的，盘腿坐在炕上，撮一口小酒，转声看见赵珉章正低头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春意盎然，脖子一昂，屏幕上那个小姑娘大大的笑脸映入眼帘。

方平笑道：“哎，我说珉章啊，这大过年的，怎么没把你家晓蔚带回来给奶奶和婶子瞧瞧啊！”

方平话音未落，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只见赵奶奶和赵妈妈都眼光灼灼地盯着赵珉章，一副不问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的样子，方平连忙很没有义气地抛下赵珉章鬼笑着跑了。

方平一走，奶奶还端着呢，赵妈妈就忍不住了，急切地看着赵珉章小心翼翼的问道：“珉哥儿，那个，有女朋友了？叫晓蔚是吧？哪的人呢？多大了？”

奶奶筷子啪打在碗边，对着赵妈妈道：“你看你，问这么多让孩子答哪个呢。真是的，有照片没，让奶奶看看！”

说着就伸手要手机！

赵珉章哭笑不得，这个方平！本来他不打算这么早就让家里人知道晓蔚的存在，虽说俩人现在发展还算稳定，可是以后的事情变数太多了，万一最终……岂不是让奶奶和妈妈失望吗！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了，没有往家里带过一个女孩，奶奶和妈妈都着急的不行，话里话外总是说谁家又结婚了，谁又抱孙子了。一起长大的，就剩下他和方平俩人还单着了，方平估计今晚也是受不了他家里的逼婚，想着难兄难弟，同甘共苦，能拖一个下水是一个，就给捅破了。

赵珉章只好翻出相册里晓蔚的照片，把手机递给奶奶，趁着婆媳俩头靠头，喜笑颜开地指点着晓蔚的照片时，回屋提了一大堆东西过来了。

“奶奶，这是给你买的外套，摸摸，轻羽绒的，可流行了，我妈和你一人一件，这两只表是从美国带回来的，初二你拿给舅舅他们啊！”

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哦，这个是晓蔚买的，丝巾还是围巾呢？哎呀，说不清呢，给妈！”

赵妈妈接过丝巾就挂在脖子上，摸着丝缎上精致的刺绣，笑得一脸满足。

赵奶奶盘着腿，盯着手机不放，在屏幕上一划一划，笑得脸上的皱纹都熨平了，赵珉章

爬过去，搂住奶奶的肩膀一看，只见屏幕上正是一张他搂着晓蔚的合影，想了想，好像是那回在横店时逛夜市时照的吧？自己手里还拿着两串烤羊肉呢。

靠在奶奶和妈妈中间，赵珉章笑道：“奶奶，你猜猜给你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切，不稀罕，什么都赶不上我孙媳妇好。”点了点晓蔚大口吃肉的一张照片，赵奶奶笑得更开心了，“能吃好，能吃是福，现在的小姑娘都瘦的成纸片了，一看就没有福相，这姑娘好，脸圆嘟嘟的，好。”

赵珉章蒙头直笑，脸圆嘟嘟的？哈哈，那是那几天补得多了，事后晓蔚一称体重，跳着脚直喊着要减肥。

“那可是你未来长孙孙媳妇专门给您老人家的啊？确定不稀罕？”赵珉章趴在奶奶肩膀上故意拉长语调说道。

“咦，”奶奶这下可感兴趣了，直催促道：“快，给我拿过来！”

“是，老祖宗！” 溜下炕，赵珉章提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长纸袋上了炕。笑道：“给！孙媳妇孝敬的。”

赵奶奶铺开一看，顿时脸上笑得开了花了。是一个黄杨木的弯头拐杖，木制匀称，光滑，最重要的是把手的位置刻着一个昂头罗汉。奶奶挥手让儿媳妇拿来老花镜，带上一瞧，呵，这雕工，可真不错啊，罗汉手里的佛珠上都刻着字呢。

顿时就提着拐杖下炕走了一圈，满嘴夸赞。

赵珉章笑得歪倒在赵妈妈的怀里，看着笑得一脸开心地奶奶，此刻心里也熨帖无比，晓蔚给奶奶和妈妈买礼物的事情，他不知道的，直到最后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才拿了出来，赵珉章当时一看，就像赞一声“聪明的姑娘”，他从没对她提过奶奶和妈妈的爱好，就凭着自己平常的只言片语，她就能猜出喜好来。

妈妈喜欢刺绣绸缎，她就买使用又投其所好的丝巾，奶奶年轻时候没条件，现在老了，宽裕了，喜好个新鲜精致的东西，晓蔚专门就找人要了一副拐杖回来，赵珉章问过，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老爷子早就不接活了，这根拐杖还是他当初雕给自己的，一听徒孙想要，二话不说就给了，晓蔚的妈妈早年拜到老爷子门下学过几年雕刻。

灯光下，看着奶奶和妈妈异常开心地面庞，赵珉章心想，如果晓蔚在这里的话，恐怕更热闹吧！她最是能让人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有事，早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