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晓蔚放下筷子,看着赵珉章为他自己斟了一杯酒,是温好的黄酒,一口茴香豆,一口温酒,喝得开心了,还时不时摇头晃脑一番,那副可爱的样子,让晓蔚觉得心都化了。
也为自己倒了杯
酒,嗯,一入口香气浓郁,味道有些辛,没有俩人第一次吃饭时喝得甜。
一杯酒下肚,晓蔚觉得胃里烧烧的,暖暖的,抬眸见赵珉章含笑看着她,不由自主地也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眯着眼,感受着酒精在胃里燃烧,晓蔚把自己的手盖在赵珉章的手上,眼里满是柔情似水,对赵珉章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刚才的意思。”
赵珉章没有想到晓蔚又重新提起这个话题,他以为依着晓蔚刚才的反应应该是想把这件事翻片呢。
只听到晓蔚语气无比温柔地说道:“你是不是怕我进了演艺圈找不到自己,就会为了名利,为了好多东西失去自个儿的本心,对吧?”
赵珉章不喝酒了,也不玩豆子了,他整顿心神看着晓蔚,静静地不说话。
李晓蔚拿着筷子,点了点赵珉章,像是在教训顽皮的孩子般,道:“你看,你看,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真是的!”
说着就拿起筷子往赵珉章的手背上打了两下,打完了似乎又觉得心疼,又用手轻轻地安抚着,贴着赵珉章的手,晓蔚说:“不会的,赵珉章。我不会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表演吗?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做明星,我就是喜欢表演而已,喜欢那些琢磨那些喜怒哀乐,唱念做打。”
“小时候,妈妈工作忙,学校放学了,来不及接我,我就和冯爷爷,哦,就是我们幼儿园门卫大爷,一人坐个小板凳,看着人来人往,有人很着急,两脚生风恨不得飞起来,有的人呢,慢悠悠的,钱包掉了都不急不缓;有人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脸怒气,好像随时准备和人吵架,而有的人,总是笑眯眯地,人家指着他鼻子骂,还是笑眯眯。你瞧,多有意思,一放假,家里没人,脖子上挂着钥匙串,端个小板凳我就坐在我们胡同口,光是看形形□□的人,我都能看一天呢!”
那个时候胡同的人没有像现在这样杂,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也不怕丢孩子,晓蔚起床后就踩着小板凳从锅里端出妈妈给热着的饭,吃完就跑到巷子口看人,一看就是半晌,中午饿了,随便谁家一蹿,就能蹭一顿饭,然后跑回家小睡一会,继续坐在小板凳上看人或者去巷尾的小公园里看蚂蚁窝,找知了……
“多么有意思啊!”晓蔚一想到小时候的情境,就觉得开心,“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表情呢,我就自己暗地里猜,猜这个人笑得这么开心,刚才一定发生了喜事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了,我就自己编故事。”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我妈让我学什么我就去学什么,后来高考,考表演专业是我自己第一次坚持做的事,只是因为我喜欢。我很喜欢那种塑造一个人喜怒哀乐的感觉。所以,所以,你能理解吗?”
看着晓蔚星光闪闪的眼神,赵珉章神色温柔地点点头,能,他能理解的。那种为了心中的执念,为了梦想而除去万难的追寻。
“可是!”李晓蔚说着站了起来,搂住赵珉章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可是,我很清楚,我很喜欢表演,非常喜欢,可是它只是我人生第二重要的东西,比起表演,我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家人,朋友,尊严,做人最基本的准则,还有丈……”
晓蔚脸一红,低头不语,赵珉章自然明白她想说什么,笑着把晓蔚圈在自己怀里,看着她嫣红的脸颊。
李晓蔚抬头觑了眼赵珉章,脸上酒窝浮现,继续说道:“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你说的那些担心,和我最最重要的东西发生冲突,我会放弃演戏的。真的,即使它对我来说非常很重要,可是它不是唯一。只要我第一珍视的东西在,我的人生就还有很多选择,我会去画画,会去环游世界当个旅行记者,小时候我还梦想做一名作家呢!再不然,我还可以回家当我的包租婆。赵珉章,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们家其实情况其实还行?”
赵珉章大手揽着李晓蔚的后背,怕她掉下去,听到晓蔚这样说,笑着摇摇头。
李晓蔚嘿嘿一笑:“我奶奶可厉害了,在那个年代,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女强人呢,她去世得早,我爸爸又是个书呆子,去世前就很担心我爸以后吃苦,就把所有的产业变卖成了房子。我爸更是,从我出生就给攒嫁妆,还有我家的四合院,我爸说了,都是我的!所以,我这一辈子啊,什么活都不用干就可以吃穿不愁的。等到拍不了戏了,我就回家做我的地主婆去!然后按我妈说的,找个倒插门,再多生几个小崽子,热热闹闹的,给她老俩口养老送终。”
说完了,李晓蔚看着赵珉章笑得一脸狭促,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她的脸刷的红了。该死,自己这张嘴,一激动就把不住门,都怪老妈,整天在自己耳边念叨,什么倒插门,什么生孩子,都是些什么啊!怎么像是倒核桃似的,都说了啊!
赵珉章一把揽住晓蔚,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见晓蔚害羞地直低着头不说话,低笑着将这个小宝贝顺势抱在怀里,嘴角上扬,心情颇好说道:“好,那我以后不拍戏了,就去晓蔚家做个倒插门。顺便做个地主公!”
什么啊!讨厌!李晓蔚拎起粉拳,
往赵珉章身上像是雨点般锤下去。赵珉章放声大笑,两人又闹成一团。
绿灯,赵珉章摸了摸晓蔚的脑袋。
车窗外刚好闪过里赵珉章的一个巨幅广告,高高地挂在商贸楼顶,突然想起刚才的话题,挤眉弄眼地问道:“哎哎,赵珉章啊,你告诉我你那第二个女友是谁呗?说说嘛。”
赵珉章颇为无奈,这小姑娘这么这么聪明,一个口误都被她抓住了。
李晓蔚摇着赵珉章的胳膊,继续追问:“你和齐梦颖差不多是你22,哦,不,好像是23岁吧,就算23岁时分手,然后我刚才算了算啊,你在国外发展差不多有四五年左右,然后按照你说的,那这个女孩认识你的时候应该毕业不久,当时最多二十出头,就按二十算,那我算算啊,今年也就,多大呢,啊,这该死的数学,我再算算啊……”
李晓蔚果真掰着手指算了起来,赵珉章一脸无奈地听着她口里喃喃念叨:“32,32减去个23,哦。不对,应该是23加上5,然后,嗯……哎呀,线索太少了,赵珉章,快说说,说说,谁啊,是谁啊!”
赵珉章笑得一脸无奈,但任由晓蔚盘问,就是一言不发,好像身边没有个大活人一般,无比认真地开着车。
李晓蔚都快猴到赵珉章身上了,扭股糖似的缠在赵珉章身上,看来今天立志要来个刨根问底了。
缠了半天,见赵珉章还是不说话,就自己掰着手指,算着:“李漾?你们被拍到一起吃过饭,那次还专门到剧组看她,不过年龄不对,不是不是,还有那个台湾的小天后,有一阵子绯闻,但是最后又否认了,而且人家现在也结婚了,算来算去,啊!”
李晓蔚突然大叫一声,赵珉章被她吓了一跳,只听到晓蔚激动地大喊:“苏怡!是不是苏怡!年龄对的上!而且你们在这部电影里还拍了激|情戏!是不是!赵珉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