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蔚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娇嗔道:“干嘛啊,突然的,吓我一大跳。”
赵珉章看着李晓蔚的眼睛,揽着晓蔚的肩膀,为她拾起耳边碎发,轻声说道:“晓蔚,我的晓蔚。别笑了好吗?你知道吗,你不需要笑,你可以哭,你可以骂人,可以摔东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心里畅快。宝贝,别笑了,你的眼睛都哭了。”
李晓蔚听了这话,有些慌乱,她想要抽回被赵珉章握着的手。
觉察到晓蔚想要逃跑,赵珉章揽住她,强硬地抬起晓蔚的脸,逼着晓蔚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晓蔚,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来得太迟了。对不起。”
李晓蔚紧张地道:“说什么对不起,没有的,没有对不起。那天,那天也没什么啊!”
李晓蔚急乱的表情,让赵珉章更是下定决心了。被袭|击的事对晓蔚来说,就像个腐烂的伤口
。现在不把这个伤口里的腐肉硬下心肠挖出来,任由她继续这般欲盖弥彰地欺骗她自己,只能是伤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到时对晓蔚的伤害也许会更大。
现在挖开它,晓蔚可能很痛,但是以后会慢慢痊愈,直到伤口被平复。
打定主意,赵珉章没有让李晓蔚继续逃避的机会,板着晓蔚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晓蔚,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晓蔚。乖。”
“宝贝,你看,现在你已经安全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那天那人,他已经离开了,彻底地离开这里了。我保证,以后那个人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了,晓蔚,你不需要再害怕了。”
李晓蔚这几天一直挂在脸上开心的表情有些龟裂,她有些狂躁,不停地摇头,小声喊:“没有,没有,我没有!”
没有什么?赵珉章疑惑着,可是他现在不允许让晓蔚重新缩回壳子里了,搂住晓蔚不断挣扎地双臂,在女儿耳边不停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没有,我们的晓蔚没有,没有被欺负,更没有退缩。宝贝,你不知道你多勇敢,没有啊,我们知道没有的。”
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个被尘封的黑色罐子,现在,赵珉章打开了罐子封口,恐惧正从罐子里慢慢冒了出来。
晓蔚全身开始抖着,她的眼眶里慢慢地噙满了泪水,喉咙里的呜咽声,也都压不住,整个身体开始一颤一颤地抽动着。
心疼地搂住李晓蔚,不断地安慰着:“哭吧,哭吧,晓蔚。哭出来,我在这里呢,我的小女孩,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终于,李晓蔚嚎啕大哭,她趴在赵珉章的肩膀上,哭着说道:“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啊!他掐着我的脖子,拉着我的头往墙上撞,我想喊救命,我想跑,可我动不了啊!我拼着命,拼着命想跑,他捂住我的嘴,把我往里拖!我好害怕。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可以这样坏!怎么可以这么坏啊!那天金燕满身都是血了,他还打。他想打死我们啊!没人管,没人啊。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人可以这么坏!为什么!”
李晓蔚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问着为什!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坏成那个样子?为什么那些人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作恶!到底是谁给了他们依仗!
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小姑娘,晓蔚悲恸的哭声让赵珉章的眼眶发酸,不由得让他想起一些往事,强忍住自己的心绪,不断地在她的耳边细语安慰:“不是你的错,晓蔚,不是你的错,是坏人太恶了。你很勇敢的,你非常勇敢。那个人被你揍得都起不了身,还是让人抬走的。而且我们的晓蔚还保护了其他人,宝贝,我为你感到自豪!晓蔚,不需要再害怕那个人了,他现在就是你脚底的一块泥,你想怎样就怎样。你现在是安全的。晓蔚……”
赵珉章抱着孩子般痛哭的李晓蔚,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缝隙。
哭了好长时间,晓蔚慢慢平静了,发泄了一场,自己的心似乎没有那么沉,那么重了。只不过哭得时间长了,脑袋有些缺氧,她懒懒地靠在赵珉章的怀里,不想动,赵珉章一时也不言语,搂着晓蔚,像是安抚婴儿般,轻轻地拍着晓蔚的后背。
就这样似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似乎又很短,头靠在赵珉章的肩膀,窗外晚霞火红,好一会,李晓蔚才说道:“刚才下阵雨了。”声音有些沙哑。
“恩?”赵珉章偏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似乎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李晓蔚也偏偏头,两人的脸紧贴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