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蔚也笑了：“哪能啊！赵老师说笑了。再说，就我这样的，卖的钱还不够买糖呢！”

赵珉章咧嘴又笑了。

春节时的北京反而没有平常那般拥挤，一路上没有丝毫的堵车。赵珉章把车停在在雍和宫附近的一个胡同口，胡同里车进不去，赵珉章带上口罩墨镜，示意晓蔚跟上，俩人进了一家外表普普通通的四合院，入门是普通四合院的灰砖青瓦，院中种了几簇竹子，叶子上枯黄的叶子在寒风中萧瑟的摇摆着，给院子添了几分雅致。院中隐隐听到说话声，却不见人影。

赵珉章带着李晓蔚，穿过一道月门，一直走到内院，推开厢房中一道挂着棉帘子的门，是一个小包厢，半截玻璃窗，下午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暖暖的，四人坐的圆木桌，桌子中间是涮锅。

赵珉章熟门熟路，径自推开窗户换气，为李晓蔚拉开椅子，他坐在晓蔚旁边的座位上。

见李晓蔚好奇地东张西望，赵珉章提起茶壶晃荡，见壶里有茶，端起晓蔚面前的茶杯，烫了烫，把沉水倒掉，才到了杯茶，送到晓蔚手里。

赵珉章一手拿着茶壶，一手举着自己的茶杯，笑道：“这是一朋友开的，会给我留个包间。有时候没事了，就过来坐坐。他做的绍兴菜那是一绝，很地道，今天想让你尝尝我们家乡的味道。”

话音未落，帘子被掀起，进来一个人。个子不高不矮，方脸，有些壮壮的，一脸憨厚。

这人笑着对赵珉章打招呼：“来啦！”

赵珉章和这人看样子真的很熟，打招呼的语气很亲昵，对两人相互介绍道： “晓蔚，这就是我刚给你说的朋友，叫方平。这是李晓蔚。”

李晓蔚连忙站起来，叫到：“方哥好。”

方平忙不迭地让晓蔚赶紧坐下，他看了看赵珉章，又看了看李晓蔚，搓搓手，有些不知所措，见赵珉章直冲着他笑，方平也笑了，拉了张个椅子坐下，对着赵珉章说道：“过年没回去啊？”

赵珉章抿了口茶，摇摇头说道：“没回。本来还打算抽时间回去一趟呢，结果有事出国了。明天又要走了。回不去喽！今个儿过来看看你，拜个年。”

方平点了点头，说问道：“你也要照顾好自个，别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家里头都好着呢，不用惦念，昨晚我妈打电话说，今个儿一起和奶奶去看戏呢。”

晓蔚看着赵珉章和方平俩人聊着家常，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俩人是同乡，感情也很不错的。

此刻，赵珉章的神情是晓蔚从未见过的放松，即使他们只是满打满算见过两面，可是对于赵珉章的那张脸，还有他脸上的表情，学表演的李晓蔚早就揣摩过很多遍了，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李晓蔚都是一清二楚。

晓蔚正细细思量时，只听到方平说道：“晓蔚，对吧？想吃点什么？方哥给你做去。”

李晓蔚放下茶杯，冲着方平笑道：“哪里哪里，我都可以的，客随主便，听赵老师的。”。

落落大方的小姑娘，赵珉章想到，嘴角噙着一抹笑，问晓蔚道：“有什么忌口？”见李晓蔚摇了摇头，对方平说道：“那就老几样把，清蒸越鸡，梅干菜烧肉，你再看着炒几个小炒吧。对了，把上次从家里带的黄酒来一瓶。”

方平答应了，出去前背对着李晓蔚对赵珉章做了个询问的表情。赵珉章笑着摇了摇头。方平看样子有些不赞同，隔空点了点赵珉章，没再说什么，微微摇着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前悄悄地把门紧紧地合上了。

赵珉章见李晓蔚双手撑着下巴，嗤嗤地对着他傻笑，笑问道：“这是怎么了？你这个表情，是不是我脸上多了个犄角？”

李晓蔚见赵珉章开玩笑，也迎合着笑了两声，摇着头说道：“没有啦！我只是觉得，哎呀，说了赵珉章您可别介意啊，其实您之前吧，在我的感觉里，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地站在那里，像是从天而降的神邸一般，远离尘世，冷冷的看着这万千红尘，我等这些凡人呢，只佩膜拜。”

赵珉章被李晓蔚的话逗笑了。笑着说道：“哦？”

李晓蔚无法确定，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些造次，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而且赵珉章感觉也没有生气，还挺开心地，晓蔚就继续摇头晃脑地说道：“真的，赵老师，在我之前的想象里，您就是那样的，清逸脱俗，如同谪仙，就连喝的水最好都要花瓣蕊中雪水融化的水，一般的食物那是不能入口的。”

赵珉章侧过脸看着李晓蔚故意做出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眉眼弯得更厉害了，他肩膀斗着，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笑问道：“那现在呢？是不是幻灭了？”

李晓蔚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呐呐地说道：“哪有，天使降临人间那还是天使哎。就是有些激动罢了。”

赵珉章笑出了声。

李晓蔚看着眼前笑得眉毛弯弯的男子，阳光似乎一下子都凝结成了这个俊逸的男子的笑容了，冬天变成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