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源释道也没那么好糊弄。
在守门的仆人悉悉簌簌地离开去汇报后,不一会儿就有脚步声缓慢而从容地走来,漫不经心地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在周语记忆里的源释道印象很是模糊,安梦虽然厌恶他却更怕他,从来不敢直视他的脸。而源释道也因此而觉得她小家子气,没一点做为教主的霸道果敢,更是不待见她。
两个人相互都不怎么喜欢对方,也难为他们因为安梦父亲的关系,还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而周语觉得,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见一见这个便宜叔叔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门打开的刹那,有光从屋外射进来。
有一段时间没晒太阳了的周语,条件反射地就眯起了眼,懒洋洋如猫儿一般地往门口的那人看去。
她是逆着光看去的,看得并不真切,只隐隐约约瞧见一个修长清俊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同样的绫罗绸缎,同样的奢华精美。
在衣穿住行上,源释道对安梦从不小气,他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他用什么,她也就用什么。
这次的禁闭,大抵是实在生气,瞧她一直沉溺于女人的东西,不为她父亲留下的一整个魔教考虑一下,这才断了粮。
周语觉得,成为魔教教主,做一个果敢的人跟安梦想成为女人的心愿并不矛盾。而且她父亲的遗愿也是说,女不输男,而不是女变成男。
而源释道的行径也不是不能理解,这魔教本来就不同正道那么规矩,不服管的人多了去了。要是知道是个黄毛丫头要当教主,上有几大护法不服气,下有教众不信任,这位子安梦坐不妥当。而成为一个男子,虽不能保证一定就坐稳了,但好歹也能省点麻烦。
他成为代教主这么多年都没杀死安梦□□,此人的心性可见一斑,并不是个爱权爱势的。
说不定,此时他如此逼迫安梦成长起来接任,也只是为了早日离开这个代教主的位置。
周语花了
几秒来让她的眼睛适应光线,而这个时候,源释道也走已经到了屋内。
他站在周语身边,面色冷得如这个房间一样,不带一点感情。许是因为他的瞳色十分浅淡,在一片漠然之中看上去还有点不近人情的冷酷,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源释道很高,他比一般男人都要高半个头。周语的这个身子怎么说也有一米七,在他面前却还得仰视他,如此一来,也让人觉得十分有压迫感。
两人相见,并没有多少话可以说。周语还在想该怎么说起一个话题时,源释道朝着外面的仆从轻飘飘地投去一眼,那仆从随即很乖顺地就把门阖上,确保外头的人并不会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后,又尽职尽守地站在门外等候。
源释道往里走了几步,在周语床边站定。介于这屋子冷清得没一点人烟气儿,更别说椅子之类待客的东西,他也只能站着说话。
在无悲无喜地低头瞥了周语一眼后,源释道很明显在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她的变化----还学会打量人了。
然而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只当她这是被关久了怒气使然,其本性还是那个无作为的弱女子。
源释道从袖中掏出一物,不带什么表情地掷到了地上,又习惯性地带着些许压迫感缓缓开口:
“我和你说过,不要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