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喜欢他,为了他连命都不要,而他却什么都无法回应……
周语看到宫徵的表情,想了想后也猜出个大概。
宫徵先前爱了公主殿下那么久,按着他的性子,一路撞南墙都不带回头的,又岂会在短短几月内就变了心思爱上其他人。
她本不求他的爱,只要他能过得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就好,其他又何须强求。
如今他已经离开皇宫了,周语这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是要防止他过几日又后悔了,巴巴地跑回皇宫去继续找虐。
因此,当宫徵摆出这么一幅表情来的时候,周语当即就又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来挡在他的面前,认真地与他道:
“宫徵,你无需对我内疚。本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你要是内疚了,倒显得我强卖你人情。”
宫徵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沉默着把她的手拉下放到桌上,又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周语早就习惯了宫徵沉默的样子,她跟他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靠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过的。
他安静的就像是一幅画卷,只不过会饮茶会走动,从不会回应她。
周语没等到他回答也不气,自己扭头看了看这里的风景。
这栋住屋四周都是山清水秀,也没什么人的踪迹,只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想来是宫徵入宫前的住所了,倒跟他也是相配极了。
一个乐师,一处山水。
每日听着鸟啼而起,又在虫鸣中入眠。
这般诗情画意的日子,才是他宫徵该过的,而他偏偏却要去过什么御用乐师的日子,整日提着心防这防那,
周语靠在石桌边上,终于拿了茶杯捏在手心,并不着急去喝。
她跟以往那样,定定地又看了宫徵许久,才眯起眼开口道:
“我道是什么样的山水才能养出你这么雅致的人,没想到这天下还真有这般仙境,的确是比我那黄沙地好多了,也难怪你说什么都不肯跟我去走一走。
”
她的三句话中定有一句是要夸他,也不知道这个异族女子到底从哪里学得那么多夸人的话。
宫徵瞥了她一眼,还是没开口。
而他这一眼却叫周语安心许多,至少现在她在他心里头也是与旁人不同了。
其实,本来他心里头就有内疚,看她也算是与旁人不一样。
但内疚成不了什么事,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会消失,有谁能靠着内疚去说服一个人放弃爱了几年的人呢?
可是如今,他会瞥她,带着一丝嫌弃地瞥她。
宫徵这人,若是对不在意的人,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会瞥她,哪怕是嫌弃地看她一眼,都表示他听进了她的话,在对她的话做出反应。
他开始在意她说的话了。
这可算是近期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周语精神一松,低头啜了口茶水,只感到入嘴一片苦涩。她尚未来得及吐出,就被眼疾手快地宫徵一打手臂,整杯都灌了下去。
她被呛得咳嗽,含着泪花望着始作俑者。
宫徵却极为冷淡地瞧了她一眼,又别开头去,好半天才来一句:
“那茶虽苦,对你伤势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