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真是太不了解秦丰了,皇上。纵然你让他去做宫中官伶,他想要做的事,也一定做得到。”
十几年前,他一朝退出皇城的权力漩涡,这皇上还不是卯足了劲要打压秦府?
说得好听,从未忘记过当年开国功臣,无非是秦府一直以来没犯什么大错好让他借题发挥罢了。
也难为锦娘与秦丰一路撑了下来。
自然,这皇帝难以对秦府下手,恐怕还是看在锦娘的面子上多些吧。
毕竟秦府,也替他照顾妻儿照顾了这么多年。
秦淮瞧见皇帝这幅气恼地模样,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袖子,又补了一句:
“锦娘去了,她这一生也没什么关系要好的能来看她,过几日就入土。你的那两个儿子,我秦府替你养到这里了。你若要,带进你的宫;你若不要,我秦家也不会留他们的名字。”
他秦府一向人丁单薄,贵精不贵多。
他的儿子,也永远只有秦丰与流韵两个。
皇帝本就烦心,被这个消息轰炸得越发焦躁起来。
他在秦淮面前来回踱着步,许久才传来一声:
“你终究是恨朕。”
秦淮没去看皇帝,眸中神色亦是深浅难辨。
天子自然薄情,天子定然冷血。
能将自己亲妹妹,用作给自己孩子试手断情的人。
他为什么不恨?
那是他的妻,那是他的心头肉。
原本约定的长长久久,岁岁年年
,皆因为这个人的放纵而永远地失去了。到头来,他却还要守着亡妻的遗愿养着这个人的孩子……
他有何颜面见自己的孩子。
他养着他们弑母之仇的仇人的儿子。
他养着他们的仇人。
因此,干脆就不闻不问不说了。打点好一切的关系网,确保皇帝压不跨秦府伤不到他的儿子们后,拿起包袱便走。
他不想替这个人卖命效力了。
这个人,不配。
只是,锦娘这么多年来视如己出的照顾,与他与婉婉而言到底是有恩的。故此,才一直隐忍到如今,才提出要除那两人的名。
那两个人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保护神,这又怪得了谁呢?
他秦府,最多就是从了锦娘的心愿,不去告诉皇帝告诉天下锦娘的死因,也不去刻意为难那两个人。
至于太子贤王知道了会如何行动,这与秦府何干?
皇帝正是想到了秦淮的意思,这才脸色不善。
当年一时糊涂犯下的错,也许诺过锦娘会接她回宫,却不料一直都没机会与她说清楚。到了后来,更是差点被太子察觉。多疑的太子在暗中派人调查,引得锦娘误以为是皇帝要害她与孩儿,求了公主,在秦府寻得了庇护。
能在秦府找到庇身之所也是叫人放心,但是秦淮这个倔骨头,却一语不发地就跑去当道士,无声无息地表露自己当初没救下公主的不满。
他既没有救他的妻子,他也不会帮他养妻儿。
在秦淮那一代,秦家已经是能代表天下正义,叫人信服的大家。皇帝这心里,也确实是有打压之意。
但没等皇帝动手,秦淮自己便走了,说走就走,不留一点情面。
秦府由着锦娘跟一个孩子撑着,这让他如何继续打压?
不想扶持也不能打压,便放任其野草般地成长吧。秦丰这孩子,能走到今时今日,都是他自己能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