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呢?他们依旧是毒害公主的罪医,他们依旧是难产而死的妇人!要为他们正名,让他们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出现,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周语拍了拍秦丰的手,慢慢地掰开,勾起自己的外衣套上:
“秦丰,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我也知道你看重我。但是我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你该清楚我的能力。”
她实在有些忧心,秦丰把她跟流韵看得太重了,这对他们而言都不是好事。
御史中丞这么个惹人嫌的活,是不该这么明晃晃地把软肋摆在人家面前的。
秦丰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
“清楚你的能力是一回事,可是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这不过是我们的第一步,你已经中了一刀,背后伤成这样!要是走到最后,你难道要跟那些人同归于尽吗!有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要瞒着我至此?!”
他难得失态一回。
他以为她是懂他的,他只是希望她能好好地活过。他们一路走来这般艰辛,她却把自己这具千金难求的身子看得这样不重要。
他们都已经不是人了,在很久的以后,二娘会老会走,流韵也会老会走,难道连她也要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么?!
秦丰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那晚,朱红宫墙灯笼泣血。
屋里屋外人来人往吵杂不已,脚步声纷纷沓沓却依旧遮盖不住最里头那人撕心裂肺的吼叫。
等一声声的吼叫渐歇时,他被谁拉着进去,迎面扑来的皆是血腥。那一直温柔的妇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她用尽生平最后的力气,拉着他的手道:
“丰儿,护好弟弟……”
他终究是谁都护不好。
他回来一遭,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秦丰
的思绪又渐渐清明起来,他才回神,就听得周语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再说了,只要能报仇,就算同归于尽又怎样?!”
她也是有些急了。
这世间多的是二选一的抉择,少的是万全之策。她回来是报仇,不是享福。
秦丰突然就觉得有些累了,他落寞地垂下眸子,拂袖起身,丢下一句:
“随你喜欢罢。”
周语看着他出门,沉默地坐在自己的雕花大椅上,只觉得今日又分外冷了些。
她或许不该瞒着他,老老实实告诉他一切。可是她又不是流韵,处处都要他分心照顾。她也想要帮他,她也能护好自己,不过皮肉伤,总是能有办法治好的,谁知道他会那么生气。
周语又坐了许久,她缓缓地缩起腿,整个身子都蜷缩在椅子上。她把脸埋进腿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闷闷地说了声:
“……我想吃白糖糕了。”
一屋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