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却又阖上。眼神飘渺,并不去看胡妈妈,反而寻了个话头扯开去:
“夜色凉寒,妈妈伤寒才好,可别冻着了。”
周语在妈妈跟前的性子,一直都是极为乖巧听话的。胡妈妈也知道,戏园子里的女孩儿没几个是心思纯净的。可是周语这人,她实在伪装的太好。
她不会像一些聪明的女孩子那样,能够处处躲过梅含笑的暗算。她也是会中套的,并且中了套也不懂得辩解,就含着泪委委屈屈地受下。
到了近期遇到了生死这样的大事,她也不过是较之前更加小心了些,这个纯良的印象,到底是用了十几年刻在胡妈妈的心里了。
如今一个纯善的孩子,这般吞吞吐吐,胡妈妈再迟钝也该知道不对了。
她用了几分力气拍了拍周语的手背,又问了一遍:
“乖孩子,告诉妈妈,你含笑姐怎么了?”
周语极为苦恼地挣扎了一会儿,等胡妈妈都快不耐烦了,才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道:
“我今儿从岐山后山上去寻朱果,梅姐姐也在那里,回来时她也还在。恐怕轿子坏了等人来接吧,瞧着姐姐的模样似不喜有人瞧见,又因为门禁快到了,我便没上前问,径自回来了。”
胡妈妈不需要知道很多东西,事实永远都是自己查到的才是最为可信的。
她只要知道,梅含笑现在还不喜别人看见地在岐山就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如何,都是她自己该去查出来的。
周语说完这番话,也是到了自己园子口,她笑盈盈地跟老妈妈道了安,在晓晓的搀扶下走进屋子里去。
今晚,胡妈妈是肯定不能睡好觉了。
而到了屋子里,晓晓利索地帮她褪去衣物。瞧见这雪白的背上三条青紫色的鞭痕后,不由得手抖了一下:
“姑娘,伤的这般重还组织秦知来帮您。秦知使几个石子,您就能少受些苦了。”
周语趴在床上由着她怪了几句,复而才解释道:
“倘若秦知出手,这惩戒小厮必定会知道有异。先不说他是不是梅含笑的人,若不是,我也得为今天的一次躲避去与他交好收买他。要是真的是梅含笑的人,那便更加糟糕了,秦知的身份可不就暴露了么?还不如就受些皮肉苦,左右死不了。”
说到这儿,周语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将被子往身上盖了盖,张嘴便唤:
“秦知,你出来。”
来无影去无踪的木头人,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就出现在了屋子里头。
晓晓放下了床幔,免得周语被瞧见一丝一毫的肌肤,而后退却一旁,准备药膏去了。
周语趴着并不方便,她又累又痛,恨不得马上睡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没嘱咐好,她就一定睡不着。
周语对秦知嘱咐道:
“今晚我被罚的事情,不用汇报你家主子了。别跟我扯其他的,你每天汇报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以前我不曾干涉,今日之事你就不用汇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是你家主子最忙的时期,因此而打搅他让他分神,可不是一个衷心的暗卫该做的。”
秦知直愣愣地站着,沉默半天,不见回绝却也不见答应。
而早就摸透了秦知性子的周语知道,他这是不会说了。
要不然,这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木头就该直接回绝她:不,主子有吩咐,必须说。
她吩咐完后,这才缓缓吐了口气,也不等晓晓来擦药,自己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累,我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