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语一听这话,便知道他试探之心起了。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提起衣裙走到太子的脚前跪下,惶惶地叩拜:
“殿下这说的什么话?当初是您从那恶贯满盈的秋公子手下救出了小语儿,若不是您,我可能就不得不入秋府为妾了。这份恩情小语儿一直记在心中,不敢或忘。只要您来,即便再忙小语儿都会前来伺候啊!”
周语所说的秋公子,是太子麾下的工部尚书秋严令之子,秋向东。他的麾下如今有兵工礼吏四部,其中工部的秋严令虽然不是权利最大的,却是身份最高的一个。他取了皇帝的三妹知念公主为妻,纵然知念公主不像秦丰的母亲那般跟皇帝交好受宠,这个驸马爷的身份可比一般的尚书高许多。
而贤王在那次公主殿下难产之事后大失人心,不过残留了邢户二部,从朝廷格局上看来,并不能与太子相当。只是长期在外领兵打仗的九皇子李昭与贤王关系非同一般,才能让贤王依旧被太子忌惮。
至于秋向东,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皇城纨绔子弟,喜好玩乐不说,看见美人强抢入府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民
众都惧畏他家世,没有敢站出来指证的罢了。
那次周语被秋向东纠缠着,虽然太子没出现她也有办法化解,但太子的到来的确是省了不少麻烦。
而太子则是在朝上被贤王以管下不严的名头参了一本,秋向东好死不死地撞上门来,便成了他以儆效尤的炮灰。
这种小事太子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而周语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心下对她的感恩十分受用。有了这个恩情在后,想必他日后用她也会放心许多了。
然而要想用她,自然得帮着她与戏园子里的其他人争夺这戏院之主的位子了,周语眼下虽然当红,但并不是扎扎实实的稳拿,否则也不会处处被人暗算了。
贤王本在侧屋等着周语,此次前来,说他是只为听曲子那肯定是假话了。他也是听说太子近期欲招揽老妈妈,这才赶来想先一步下手。只是这老妈妈实在老谋深算,叫人无处使力。
正在他眉头不展之时,秦丰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并表示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秦丰中立了那么久,他的父亲母亲都因为帮助贤王而蒙难,贤王有一段时间甚至都认为他是怨恨着自己的,如此一来又怎么会轻易相信?
秦风也知道皇家的人大多都多疑。
他跟贤王推心置腹地谈了谈,也表示了自己母亲的死因父亲的远走都是太子所为,他并不会因此而心存怨愤。相反的,为了报仇,他更是要效忠贤王才对,不然这朝中,还有谁能与太子抗衡,还有谁能为他的母亲的惨死伸冤呢?
贤王听到此处才有些信了,而接下来,秦丰则又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秦丰掏出了一份写好的折子递给贤王,没多说什么,只是叫他看。
这里面写的事情有关一个人,好巧不巧就是那秋严令秋尚书。
秋尚书美姿容,得了公主的青睐下嫁。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他在老家还有妻儿,在京城高中后便抛妻弃子娶了公主,皇室方面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仔细算算话竟是欺君之罪这样要丢命的罪。
“这份折子眼下殿下以及殿下身边的人都不能呈上去,要呈上去也得是御史这边。而且得几日后,这民间的流言越来越多,让皇上明白此事已经无法再做皇家秘辛隐秘处理才行。此事若是闹大了,工部尚书这位子定能空出来。然而,这只是给殿下的一份小礼物,殿下可还满意?”
秦丰说这话的时候,轻轻地捋了捋杯中茶叶,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说得不过是请贤王吃顿饭那么随便的事情。
贤王自然是满意的,能扳倒太子的工部,这样的天赐良机怎么能不满意?!
秦丰于是又道:
“还有一件事我还得告知殿下,今日来此地的不止是您,还有太子。殿下与太子为的什么而来我也清楚,请您放心,这梅兰竹菊的主子,必定会是您的人。哪怕日后有其他传闻,还请您务必相信这位新人。”
贤王闻言,挑了挑眉,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这究竟是多大能耐的人,才能让秦中丞都如此帮着说话?而且秦中丞此次前来并没有隐藏身份,太子日后若是知道了,你不怕他来对付你么?”
秦丰藏了几分实情后又回答道:
“殿下可还记得当初被株连的太医院之首,谢沧南?他的女儿谢语,如今便是这兰园的当红戏子周语。她会为我们夺得梅兰竹菊这边的助力。至于太子……殿下,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所以这才无法继续中立下去了,我这次说是示忠,其实又何尝不是来寻求您的庇护呢?”
贤王听到此,才算是真正信了秦丰之前所说的种种。
一个人,可能为了父母仇去欺骗他,但绝不可能拿自己的命来欺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