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二)

快到午饭时间,他停下笔,问父母吃什么。他们让他一起去吃,张礼觉得他又在犯尴尬症了,硬着头皮去旅馆找他们,带他们去附近好吃点的饭店。

几人有多少年没在一桌上吃饭张礼记不得了,以前过年时父亲也不一定回来,要忍耐那些互相炫耀的亲戚又是一件极其难熬的事情,张礼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对面本来是生命中最亲切的人。

一桌子的热菜,都没将几人中的气氛带的热烈。其他客人吵吵闹闹的,在张礼这桌出奇得安静,像加了一道隐藏屏障,隔开一块地方将他们囚禁在内。

李淑开口打破沉寂,她急于让张礼不再排斥自己,“能跟妈说说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她问这话的工夫眼圈就红了。

张礼只是简单回答,“还好吧。只是发现自己脑子出问题,然后一边学画画养活自己。”他并没有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苦,因为比起在家体会到的心累,这样强度的身体劳累根本和痛苦不沾边。

李淑不说话了,她觉得张礼在呛她。她慢慢拿筷子夹起一片肉,犹豫着要不要放进张礼碗里。

张礼觉得奇怪,很奇怪。他说不出这样奇怪的感觉来自何处,看父母的样子难道在同情他?同情他得病?

李淑最后还是把肉放进张礼碗里,怯

生生的样子,张礼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他只好把肉放进嘴里,说:“妈,别客气了。”

李淑见他吃了,夹得更欢了,然后被张金制止了。李淑这才看见张礼满碗的菜,连米饭都看不见了。她总算“收手”了。

李淑和张金慢慢放开了,说些这些年家长里短的事,比如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孩子可好玩了,张礼不知说什么就不插话,听着他们说过得也算快。

最后是父亲付的钱,他和父亲交流甚少,在互相推诿两次之后张礼默许父亲付钱。

服务员注意到他们这一桌觉得很诡异,前一句后一句无话可聊不说,自家人吃饭还要推诿着谁掏钱。她看得尴尬癌都要犯了,终于见几个人出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