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无心本想,幕天席地她习以为常,何况有墙呢。她一个人住这房子,缺个门片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她不是个会拒绝别人好意的女孩儿,就把布挂上了。
至于遮蔽效果,长是够长,宽嘛……忆无心决定忽略长布与门框那宽约三吋的缝隙。
爬上床,她例落地卸下手上的布制腕甲、除去鞋袜,一一将之排好,用布巾将发拭了七八分干;增加灵能用的云珞一并取下,非常因时制宜地用起压抑至小火程度的焚石灼,小心翼翼地烤干湿透的衣物。
从长布旁缝隙看去,可略窥前厅一二。
黑白二分的身影缓步而行,停在窗格前观雨。
窗外雨势仍疾,而天色愈来愈暗,忆无心看着黑白郎君的背影停凝好段时间,才又见他不疾不徐往别处走去。
淡淡茶香飘来。
忆无心想到她的小提炉就摆在灶台旁。
长年跟在北竞王身边,风雅惯了的金池阿姨还放了好些个不同种的散茶,每种分别用棉布包好,外头再包层油纸,放进她的小提炉一角。
这些东西,约莫都被黑白郎君用上了。
她挺难想象黑白郎君亦有风雅的闲情。
这实在不能怪她想象力贫乏。风雅有风雅的规矩,碰到了以后觉得规矩过于繁复,连她都有些受不了,何况是不喜欢浪费时间的黑白郎君呢。
思前想后,这场景着实难见,踩着才烘干的鞋,也不管其他还湿淋淋搁在旁的东西,蹑手蹑脚找人去了。
房间只三,即便暗下,整屋子寻人要不了太多时间。忆无心走过两间空房、穿过无人的前厅,在庖屋找到黑白郎君。
黑白郎君是正对着她的,目光却是落在比左边身侧木窗更远的地方。窗外已黑。忆无心不知他看着些什么。
他坐在本来该是民家摆放锅碗瓢盆、砖砌的矮台子上,精确说来,只是找个东西靠着。
她的小提炉则在他背后打开,燃着小小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