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芳的身分远远不及梁雨欢,人家要的是华恩公主和安平王的女儿,她再贤良敦厚、再纯善体贴,也无法帮自己在二皇子的后院里多活几年。
梁玉璋心里想的和钟凌南辕北辙,他望着和妹妹玉娘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尘封旧事在心头翻搅,眼眶微润。
他想起和自己亲厚的妹妹,想起镇北将军府里的那场丧事,也想
起那些年和玉娘形影不离的表妹……他以为她死了,死于妻子的毒手,怎么都没想到,钟明是那样值得信任的男子,他为自己留下这条血脉。
「钟姑娘,我们可以谈谈吗?」
一个不小心,嫌恶与讥诮浮上脸庞,梁玉璋何等心机,怎会看不出来。所以她是知道的,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安平王?既然如此,为什么宁愿在市井间讨生活,也不愿意上门投靠?
「对不住,我不认识你。」钟凌绕过他,欲转身回家。
然而一道更快的身影拦在她面前,她仰头与对方互视,她不让步,他也不退。
这人显然是安平王的护卫,他面无表情地道:「请姑娘留步,王爷有事与姑娘相商。」
这是赶鸭子上架?以权势迫人?她就不能选择不想谈?愤怒扬起,她猛地转身瞪视梁玉璋。
钟凌怒目一横,梁玉璋心头一阵阵发紧。玉娘生气的时候也总是这号表情,每每软声温语求和,百般哄慰不成,他只好求表妹出面。也不知道为什么,旁人都说不通的事,表妹几句话就能抚顺玉娘的心情。
那日消息传出,皇帝退朝后和二皇子一行人来到唐轩。
众臣官不约而同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铺子能引出皇上的兴致,他也去了,却是怎样都没想到会在那里看见这张脸,一股怪异的情感涌上,他几句话便从夥计嘴里勾出钟子芳的来历背景。
她姓钟!他联想当年受母亲托付的管事,于是他派人快马加鞭到秀水村,查证她的身世。
一锭银子,从钟家二房嘴里套出所有讯息,她是钟明与卢清华的女儿,两人成亲八个月女儿便呱呱坠地,这件事在男方家人心底种下怀疑。
梁玉璋敢肯定,就是她没错,钟子芳是他的女儿、他的血脉。
多方探查,他知道钟明死去后,她如何咬紧牙关撑起一个家,如何对抗钟家大房、二房的长辈,如何在母亲过世后挺直背的进京城……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听在耳里骄傲在心,这丫头多像自己啊,那副不服输的性情全是传承了自己。
如果玉娘知道清华和他的女儿还活着,肯定会欣喜万分。
清华的死,在他们兄妹心口扎上一根刺,让他们的感情出现裂痕,直到玉娘难产过世,两人都放不开这个遗憾。
两人对峙,这丫头无惧的目光更教他生出几分激赏,难怪她能得皇上眼缘。
梁玉璋上前两步,再次接近女儿,钟凌带着防备目光回望他。
「姑娘不要害怕,我并无恶意,我是安平王梁玉璋。」
她不答话,光是用两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住他。
前世,他嫌弃钟子芳柔弱,说她性子随了卢清华,进安平王府不过说上两句话,就将她交给妻子,由她全权处理。
笑话,钟子芳的性情不像亲生母亲,难不成要像隔壁邻居还是路人甲?更可笑的是,华恩公主让她代嫁,好似一家子给了钟子芳多大的恩惠似的,她该为此感到无限光荣与骄傲。
在他们眼里,钟子芳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能嫁进皇家就该磕头谢恩、感激涕零,这是求也求不来的锦绣前程呐!
只是很抱歉,如今在她眼中,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安平王府,她还真是看不上眼。
见她迟迟不语,梁玉璋又道:「你的父亲是钟明,母亲是卢清华,你的生辰是三月初九。」
调查过她了?很可惜,这辈子没有一个有权利卖掉自己的王水木,而她也不会傻傻地一头钻进富贵场里,所以谁也不能逼她认这门亲戚。
「so?」她似笑非笑回望对方。
「你说什么?」梁玉璋眉心微蹙。
「我说,又如何?」她满脸不耐烦地解释一遍。
她脸上的挑衅与不屑,写得明明白白。
梁玉璋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种对待,本以为她再有能耐也就是个乡下丫头,自己的气势一压,她会乖乖俯首认亲,何况哪个人不愿意当王府千金的?就算她为了母亲的遭遇怨上自己,可她母亲死了不是?她是个商人,就该懂得忖度时势,知道自己这个父亲能够带给她多少好处。
他怎么都没想过她会是这态度,但他并不生气,因为钟凌这个表现更像他的女儿。
他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公主生的嫡女,一个是通房丫头生的庶子。
梁雨欢从小被娇惯着养大,性子任性骄纵、目空一切,脑子简单,事事争强好胜,庶子梁雨锋却在妻子的威势下,变得唯唯诺诺、懦弱不堪,他的三点骨血,竟是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