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伤情

针与剑 故乡人 3971 字 2024-10-09

杨萱萱也醒了。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一定是哭多了。

“你醒了。”

“我醒了。”

“你肚子饿吗?我先去给你拿点吃的。”

“欢欢呢?她在哪儿?”

杨萱萱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杨妹妹昨夜带着你回来,你们全身上下都是水,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在哪?”

“她早早的起来,见你还没醒,出门去了。”

李有财放下心来。

这本是杨萱萱的房间,但她这时只觉得自己待在里头浑身不自在,所以她走出房间,去往膳房取早点。

早点来的时候,李有财却已不见了。

杨萱萱低下头,泪水从面上流下。她的嘴唇不断颤抖,“他终归还是拒绝我。”

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杨萱萱转过头去,见李有财站在门口,急忙擦拭着泪水。她幽幽的道:“你,你还没走?”

“杨姑娘,茅房在哪?”

杨萱萱的小脸又忽然的红了,低头道:“你向东走,那儿有片花园,花园的南侧就是茅房。”

“多谢杨姑娘。”

李有财一走,杨萱萱顿时破涕为笑,心想:“原来他不走,原来他只是去找茅房,但他找不着所以又回来问我。既然如此,那他是不走了,我,我,我也该整理一下。”

她放下早点,跳到床上。裹住棉被,心中一想这是李有财盖过的被子,顿时两颊泛红,心中美滋滋的。

整理好被子,再将床周围略一整理,李有财回来了。

杨萱萱心中一喜:“他果然回来了。”

李有财与杨萱萱互相道好。吃完早点,杨萱萱领着李有财去寻江白鹭,而江白鹭正在练武,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木扇。而无鼻道人站在一旁柳树下。

江白鹭自然看到了李有财与女儿杨萱萱,他的脸上充满了笑意。

“你们来了。”

杨萱萱道:“爹爹,我们来了。”

江白鹭哈哈大笑,用手指着杨萱萱的鼻子:“你可乖巧不少。”

杨萱萱娇嗔一声:“爹。”

江白鹭道:“好了好了,你先退下,我们与他有些事情说。”

杨萱萱退下了。

李有财对两人抱拳:“两位前辈,昨日……。”

江白鹭摆手:“不妨,你心情不好,我也能谅解。”而无鼻道人却冷哼一声,丝毫不给李有财情面,他道:“你若知错,就应该将女人忘了。”

李有财低头不语。

无鼻道人又道:“你昨夜是去与鱼儿跳舞?你若连一个女人也忘不了,又如何能在江湖走下去?你只会丢了你的性命。”

李有财黯然道:“江湖中的恩怨我已不想再涉足。”

无鼻道人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李有财不敢去看无鼻道人的双眼,他低下头,道:“我不想再顾什么了?我现在只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好好过上一辈子。”

无鼻道人一巴掌打过来,这一巴掌打的清脆响亮,李有财整个右脸都红了。

无鼻道人的左手似乎还在颤抖:“你还算是盟主的朋友吗?”

“不算了,我不配。”

“好,那你走吧,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江白鹭拉住无鼻道人,道:“你先别生气,有财这不是说的气话吗,等明日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如何?”

无鼻道人冷哼一声:“不必了,是我们看走了眼,且就去让他走吧,我们与他本就没什么瓜葛。”

李有财走了。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他没有了方向,没有了目标。人没有了目标是不是会突然松懈下来,没有目标的人生活又是否单调无彩?至少李有财还没有,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的包袱完全卸了下来。他不用再跋山涉水的去寻郭松仁,也不用顾忌世上那么多的恶事。

他在走,他还在走。

他路过了一个村庄,那是一个夜晚。月黑风高的夜晚。

小偷偷走了一户人家的全部积蓄,正巧被李有财撞见。可李有财却任由他走了,他没有伸手去拦,更没有帮农户去寻回这笔银子。

他还在一座不认识的城市中,目睹了一场血腥的欺辱。那是富人随意欺压穷人的场景。但李有财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相助。

他只是走,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路上。走在没有终途的路上。

十五日过去,他身上的衣衫也破了、烂了,脸孔上长满了长须。就算离他三丈远,也能清楚的嗅出他身上那股酒气。

所以这时,街上的所有人都离得他远远地。

他驼着背,低着头。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对生活不抱任何寄希的人,像他这样的人,虽然活着,心却如同死了一般。

他早就在变了,他一直希望酒能麻痹自己。但每当酒醒之后,他发现,自己是越加的痛苦。

如今他已身无分无。

他再也走不动了。他只能坐在街角,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街上的人真的很有趣,特别是他们的表情。有的人很欢愉,有的人很悲伤。有的人明明在笑,却又是像在哭,有的人面无表情,但却十分快乐。

他坐在这儿一动也不动。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三天,他连一动也不动,只是睁着眼看着大街。

身上,脸上,沾满了黑灰。

就连原本坐在一旁的乞丐也早已离开。因为他实在太脏了,脏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所以官府来给他收尸。但把他扔在马车上后,他又忽然坐起,把那帮衙役吓得不轻。

这样的所有人都厌恶的对象,还是早早的赶出城好。衙役们给了他点吃的,再将他像狗一样赶出城去。

于是,他又在走,走在草地,走在沙漠,走在大山,走在河边。他还在走,却漫无目的。

他还在走,却犹如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