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江边渔村

针与剑 故乡人 4811 字 2024-10-09

秦冷的手已经探到背后,搭在了剑柄上。

李有财却已经出手了,银丝剑如银蛇狂舞,出鞘瞬间便布满光幕,光幕在众人眼前闪烁一瞬又忽然消失。只见李有财身前一片漆黑,剑赫然已失去了踪影。

在座众人谁也没想到李有财的剑居然这么快,快到剑身都失去了踪影。

剑路无影,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破绽,任何一个地方也都是机会。

白袍客这一击带着所有气力,刺向了李有财的前胸。

这儿是最大的一个破绽。

可最大的破绽,就往往不是破绽,因为这是对手引诱你上钩的手段。

白袍客还是上钩了。

所以一剑之下,他已经输了,哪怕李有财的剑是贴着他脖子刺过去的,他还是输了。

剑已摔

在地上,白袍客的信心在这一刻也被击碎了。红袍客拍着他肩膀,在他耳边吼道:“输了不可怕,你自己放弃了才可怕。”

白袍客怔怔的望着跌在地上的剑。

这是一个失败的年轻人。他败给了他自己。

王玉林当然不是一个失败的年轻人,首先他就不年轻。他连看都没有去看白袍客一眼,一双眼睛全盯着李有财的手。

他道:“短短几日,你的出手更加快了。”

李有财道:“过奖。”

王玉林双手高举,面带微笑:“单凭你们两位,我们就招架不住。”他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大了。

这些老江湖总是这么的奇怪。越是危险的时刻,便能笑的越是从容,就好像这世上没有能吓到他们的事情一般。

他说:“你们是想要我的人头,还是他们的人头?”他们自然是指白袍客三人。

李有财道:“都不要。”

王玉林道:“那你们想要什么?”

秦冷道:“韩一柏在哪里?”

王玉林道:“当然是在船上与郭松仁叙旧。”

秦冷道:“你不用与我们打迷糊。”

王玉林忽然转过身,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接着一口灌下,“你们明明知道我是不会说的。”

不会说的人,永远也说不出口。就像那些口无遮拦的人,与他们分享秘密,那秘密就不能再称之为“秘密”了。而王玉林就是这样的人,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说不会说,那就死也不会说。

可像王玉林这样的人,毕竟也不多,哆哆嗦嗦的船夫就是一个。

所以没等李有财与秦冷再答话,王玉林的刀已朝着船夫脑袋劈落。

刀太快,又太过出其不意,船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石像前的女孩看见了这一幕,想叫,却又叫不出声,身子只有不停的颤抖。

而白袍客与红袍客却同王玉林一样,毫无惊色,就好像死在他们眼前的不是方才与他们喝酒吃肉的同伴。

李有财与秦冷怔在原地,他们没想到王玉林居然这般狠毒,为保护一个秘密,对自己人下杀手,而且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秦冷牙关紧咬:“你还算人不算?”

王玉林道:“从我三十七年前拿起刀的那一刻起,恐怕已不算了。”

李有财恨声道:“你杀了他,难道就不会痛心一下?”

这实在太过奇怪,来找麻烦的人没有杀人,反倒是被找麻烦的人杀了自己人。

王玉林眼睛微缩,道:“我当然会心痛……”

红袍客指着渔夫的尸首,道:“因为他是‘刀不响’。”

“刀不响”是谁或许知道的人还不多,但若是问别人“玉林刀客的侄子是谁?”那许多人就会脱口而出,“是‘刀不响’。”

王玉林竟为了这个秘密,把自己的侄子给杀了。

李有财心头泛苦,他几乎不能理解王玉林的思维。是什么样的想法,才会让他为了一个秘密而杀了自己的侄子?他甚至越来越不能理解,“你本可以不杀他的。你至少还可以试一试,将我们击败。”

王玉林道:“不错!”

下一刻,他的刀已经出手了。

李有财与秦冷万万没有料想到,王玉林竟会在这一刻攻出。

先攻的李有财。

刀光一闪已欺至身前。

这一刀太快,快到李有财手都没时间抬起。所以他只有退。

狭小的通道内,布满刀光。李有财不断地退,秦冷为了给李有财留有退路也只有退。

直到洞口外,白袍客与红袍客“嗖”的一下窜出,王玉林持刀对立,也不再攻,道:“你们是大侠,总见不得人死。”

“洞里二十多人,你们再不去,可就得给他们收尸了。”

王玉林说完拔腿就跑,转瞬就不见了踪影。红白袍客也紧跟而出。

李有财与秦冷也不追,相互对视一眼,随即冲进洞内。

两人来到石像前,只是这二十多人早已死去,唯独剩下那个小女孩。

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

秦冷轻轻的抱起她,用自己的大手不断轻抚小女孩颤抖背。

这只大手就好像有魔力一般,它曾让李有财重拾活下去的信心,也让这个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渐渐的闭上了双眼。

她睡了过去,带着轻轻的呼吸声。

李有财瞧着这小女孩,就好像瞧着当初的自己。

“她睡着了。”

“她睡着了。”

秦冷与李有财的交流仍然是这么的简单,但他们之间的情义却远远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描述的。越是要好的朋友,所需要的交流往往不会多。

他们两人正是这样。

秦冷抱着小女孩往外走,李有财忽然一拍脑袋,冲出洞口。

秦冷瞧了也赶忙跟出,到的洞外,才问李有财:“你为何要

跑?”

李有财道:“我是怕王玉林又回来将洞口给堵上。”

秦冷道:“他的确是个狠角色。”

“不错,那渔夫也不是他侄子,杀了他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真的放弃抵抗。”李有财道,“他心狠手辣,又洞悉我们的弱点,知我们不会贸然对他们下杀手,所以他利用这点反攻了我们一手。”

秦冷谈了一口气,道:“此人已是如此难以对付……”

他想说:“那韩一柏又该如何?”但他毕竟没有说出口。无论如何,韩一柏也对他有师承之恩,这点点恩情还是被他铭记于心。

李有财自然知道秦冷的话意,瞧着秦冷伤感的表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