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辣,太烫!辣到嘴里犹如火烧,所以李有财只能拄着下巴微笑的瞧着这两人。
那日他一人下山,向东行得半日,小青追了上来,说自己偷跑出来,哭着要和李有财一起走,李有财只好答应。谁知第二天这庞胖子也赶了上来,说长这么大还没去中原走过,要去走走。
李有财只得苦笑的带上了这两人。
一个人的江湖旅程,总没有三个人一同经历精彩。
但李有财若是知道将来发生的事,就算要他的脑袋他也不会带上他们两的。
酒足饭饱,那就该休息了。
三人风尘仆仆赶了几天的路,好不容易找到个小镇,却实在不肯歇息,三人却又点了几个糕点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
小青从未这么开心过,这样的糕点虽不是第一次吃了,但是只觉得这一次的糕点最好吃。庞胖子话最多,一边吃着一边讲话,口中唾沫与糕点飞溅,总是喷的满桌都是。
李有财却瞧着楼下,因为他忽然瞧见了一个轿子。
轿子很大,几乎和他以前这个轿子这么大了。他还记得那个轿子要八个人抬,每一次出门都可以将街道挤去一一半。
这个轿子也差不多了。
看来轿子中也是大富大贵之人。
不过抗轿子的人只有四个,并且都是身强体壮,厚实的外衣包裹着他们的身躯,却遮不住他们矫健的步伐。
这四个抬轿子的人身手居然都不弱。
轿子在这迎都酒家前面停下了。
原来也是要来这家酒家喝酒的。
李有财很想瞧瞧这轿子里的人长得什么样。
轿子里面的人没有走出来。
迎都酒家的掌柜却出门迎了出去。
虽然在楼下,但李有财的功力较庞胖子都要深厚很多,耳力也强,楼下说的话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掌柜的恭敬道:“公子爷,要不要我让老梁给你上几个菜。”
那轿中之人的声音甚是年轻:“你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五日期限已到,你做下决定没?”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那掌柜冷汗直流,道:“公子爷,你出的价钱的确很高,但这家店是我父亲传下来的。”
轿中之人冷哼一声:“你的意思就是不卖了。”
那掌柜哀求道:“公子爷,你已经收了这镇上五家店了,为何还不放过我这小酒家,老陈我只求公子爷能放过我这家店。”
那轿中之人嘿嘿冷笑,道:“陈掌柜说笑了,何来放过这个词,陈掌柜不卖就不卖了,起轿。”
那人说完,四个大汉抬起轿就走。
陈掌柜的怔在原地。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奔出,想去寻刚才这位公子。可是抬轿子之人功力深厚,来去如风,掌柜子哪里寻得找。
过了街角,就再也看不见影子了。掌柜的沮丧的走回客栈。
李有财当然瞧见了他这幅模样。
但别人有麻烦,必须要别人自己来处理,人若是不会自己解决问题,那么活不长的。
这是他师傅周灵儿告诫他的,他也谨记于心。
李有财认为师傅告诉他这句话为的是让他自己能独立起来,不依靠他人。
至少他昨天还是这么想的。
但今天,李有财知道他错了。一大早天还未亮他就带着小青,庞胖子来吃早点,因为他们还要赶路。
一进到店里,店中没有那早点的香气。
满屋子的血腥味。
店门只开了一半,屋子内却燃着几个快要燃尽的大蜡烛。
陈掌柜吊死在大厅的悬梁上,一旁的地上倒着几个男人几个女人。
有老有小!
竟是陈掌柜全家。
李有财双手在颤抖,为什么昨日没有察觉到,为什么昨日没有去帮这个掌柜。人死了一定和昨日轿中那位公子有关。
小青因忍受不了,跑到门外呕吐。一向爱笑的庞胖子也笑不出来。
只见微弱的烛光下,墙壁上用血写的几个字。
“愧对先父。”
这四个字摇摇晃晃,歪斜扭曲。李有财还是认了出来。
这普通的人家,只是做做生意,既不伤天害理,也不叨扰旁人。众人只记得他们的好,没有人带着怨声。
出殡时候,街上的人家都来了。因为大家都记得这个老好人陈掌柜,他的父亲就算饥荒的时候也会给大家提供便宜的食物,陈掌柜几十年的店开下来,菜式价格从未长过,对待邻里如待亲人,所以他的酒家是开的最大的。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自缢而亡,又怎会全家一夜全部暴毙。
有的人轻轻地啜泣着,满街的压抑。
镇子上的老伙计们知道,自己少的不是一位邻里,而是一位挚友。
做生意的也是有很多有善心的人,他们赚了很多的钱只为造福更多的人。所以不是做生意的商人就是奸诈小人,也有很多斤斤计较的人在为着自己,为着家人,甚至为着他人打拼。
火场中有三个人,泰安的居民虽不认识,但还是忍不住多瞧上两眼。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女孩子轻轻地哭泣着,身旁是一个身穿单褂的大汉。还有前头一人,默默地低着头,他的右脸上血一般的刀疤仿佛占满了整个脸庞,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左半边的脸庞虽俊俏,但那半边脸庞已让人不敢多瞧上一眼。刀疤使他的右眼只能睁开一半,刀疤下的右眼血红血红。
焚化的火焰纵然人唏嘘不已。这火焰如同焚烧他家宅邸那一场大火,火焰在风中摇晃,火苗狂窜,似要突破这包裹的束缚,直至天际。
李有财忽然懂了,他懂了秦冷帮他的原因,因为他自己的心情正和秦冷当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既然曾受人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报答秦冷最好的方式,就是做一个义薄云天,正直的人。
李有财发誓要找出这凶手!
首先就要找到那顶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