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保卫塞瓦斯多波尔

虽然发电站总是分散在距塞瓦斯多波尔很远的和切尔坦诺沃相

连的隧道内,

但谁也没想过为了以后方便把渐渐空置的切尔坦诺沃站霸占下

来。即便是在掩护下渐渐靠近切尔坦诺沃站,想要在那里安装

、检修远程动力设备的工程师分队,

也在离站台还有100米距离时就不敢再靠近了。

他们踏上这段征程的时候,除了最顽固的无神论者,

几乎所有人都悄悄地画十字作了祈祷,

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跟家人作了告别。

这个站的情况十分糟糕,

每一个靠近它的人都会立刻察觉到这一点。

甚至只接近了500米,就会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

塞瓦斯多波尔人起初曾抱着扩大自己疆土的野心,

派过突击小分队来到切尔坦诺沃站。

突击队的士兵们返回时都衣衫褴褛,

更有一大部分根本就没回来。

有的人回来以后因惊吓过度被噎住,胡子下巴上流着哈喇子,

无力止住颤抖,紧坐在篝火旁边,

衣服差点被烧着了也没有好转,

更不要说要他们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况他们的回忆相互间出入也过大。

有人说,切尔坦诺沃站主隧道一侧的支线是向下延伸的,

一直延伸到由天然窟穴组成的巨大迷宫中,

从那儿时不时传来各种动静。从这些声音判断,

那里应该是被各种各样的怪物控制着。

地铁站的这个位置被称为"大门",这么说也不是绝对的,

因为车站居民之中谁也没有见过它。的确,

曾有那么一件事名噪一时。在开发这条地铁线的时候,

一支拿下切尔坦诺沃站的非常大的侦察队曾经发现过这个地方

。侦察队随身携带一种发射机,

即一种类似于地道电话的通信设备,因为在这里的隧道中,

电台因无法解释和从不停止的干扰完全失效。通过这部"电话"

塞瓦斯多波尔站得知侦察队正位于一条垂直向下的不宽的走道

的入口处。其他的信息还没来得及被传达,通信就断了。

但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通话过程中,

在塞瓦斯多波尔的指挥官们便听到了侦察队队员发出的一阵阵

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哭嚎声充满了超越想象的惨烈及疼痛。

队员之中谁也没有开枪,

似乎每一个死去的人临死前都也知肚明

那把枪在当时的情境下压根就无济于事。

指挥中心听到的最后的声响是由侦察队队长发出来的,

他是从中国城站雇来的,一个亡命徒,爱收集敌人的手指,

他可能离自通信员手中滑落的听简距离最近。

听完他临死前带着哭腔的话,站长判断出那是一段祷文,

是信徒们教给纯洁无瑕的孩子们吟诵的那种祷文。

这一事件发生之后,

所有关于拿下切尔坦诺沃站的计划都搁浅了,

人们甚至想要放弃塞瓦斯多波尔,投靠到汉莎那边去。

与此同时,这个似乎被诅咒了的地铁站,

也充当着分界线的角色,在地下世界中,

只有车站的这一边是人类统治的领地。

入侵的怪物们滋扰着塞瓦斯多波尔站的居民,

但严密的防御体系使得敌人的入侵并不能得逞。

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打退它们轻而易举,

甚至不用付出流血的代价。

岗哨处有时会爬来一些怪物,

只有使用爆破弹或者由本地的库利宾[2]

们开发的高压捕捉网才可以阻止它们。

但守卫们有时还是不得不与那些不那么骇人的怪物接触,

里然它们极度危险。

当地居民用果戈理式的语言称它们为吸血鬼。

"看啊!上面,第三通道那儿还有一个!"

上面的探照灯从支架上掉了下来,

像一个受绞刑的人一样由电线吊着摇摆着,

用黄白色的光照亮了岗哨的前方。

这束光时而将隐藏在暗处的身材干瘦的变异怪物照得无处遁形

,时而又重新将它们置于黑暗中,

时而又直直射到守卫者的双眼中去,

使得他们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弹簧般时而倾斜、

时而变形的虚幻的黑影在四周游荡,

人们击退着像人一般的猛兽、怪物。

在这个位置布置哨兵并不是件难事——隧道在此汇合了,

在那场全人类的大灾难以前不久,地铁系统曾进行过改造,

遗憾的是改造并没有完成。在这个枢纽上,

塞瓦斯多波尔人建起了一个规模不大却很坚固的堡垒,

它有两个机枪台射点,沙袋垒成一米半厚的掩体,

铁丝网和轨道上的栏道木也一应俱全,

近通道内设有高压捕捉网,信号系统也是精心布置的。

但那天吸血鬼的不期而至,尽管数量并不多,

也已经让这一防御体系崩溃了。

机枪手令人厌烦地喋喋不休着,鼻子上冒着血泡,

诧异地查看自己被血染红的手掌。周围的空气完全凝固了,

人仿佛待在一台因发动机过热而在路上抛锚的"佩彻涅格"车里

。之后他开始打盹,信任地将脸倚到同伴的肩膀上——

同伴是一个戴着钛制头盔的强壮的士兵,呼噜声渐渐停止。

一秒钟过后,前方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声响——

那是吸血鬼们的进攻。

戴钛盔的士兵自胸墙微微抬起身,把倚在自己身上、

鲜血淋淋的机枪手推开,抢起枪便开始扫射。

这群吸血鬼龌龊狡猾,干瘦的身体藏在灰暗的皮肤下,

前爪爆着青筋,从头到脚褶皱的皮肤都已舒展开。

它们移动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

因此在此值勤的士兵一定是最灵活、最勇猛的。

吸血鬼渐渐止住了呼啸,但它们仍一刻不停地下降。

150公斤的身躯落在胸墙上,却是那样的无声无息,

激起的只是一片又一片由灰尘构成的云。

"可能都干掉了……"

这些看似无穷无尽的怪物,

源源不断从挂在天花板下被截断了的管子里涌出的怪物,

在几分钟内就被消灭干净了。守卫们开始谨慎地从掩体中

走出。

"医生!把担架都拿来!这里急需!"

强壮的士兵在干掉最后一个怪物之后,把刺刀套在机枪枪管上

,迫不及待地开始巡查交火地带中怪兽死伤的情况。

他用靴子将每一个怪兽锋利的喙都踹了个遍,

快速精准地刺了一遍眼睛,然后疲惫地靠在沙袋上,

把脸转向隧道方向,抬起钛盔,将其摘下,抽起烟来。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站里派来的增援部队也到了。

外围守备指挥官披着士兵呢大衣急匆匆赶来,他喘着粗气,

咒骂着自己的疮疤。

"看吧,这是

让我在什么地方抽调三个人走!

这不相当于在心头上割肉吗?"

"杰尼斯·米哈伊洛维奇,您说什么?"一个士兵头都没抬,问道。

"伊斯托明要我马上派三个人去谢尔普霍夫。他担心那支商队。

但看啊,我上哪儿去弄三个人给他,尤其是在这种情势下?!"

"商队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士兵抽着烟,头也不回地打听道

"毫无音信,"老头说,"但他们也没去多长时间。

知道情况最堪忧的地方是哪儿吗?如果今天我们的南部沦陷,

那么一个星期以后商队回来时,所有人都不在了。"

士兵点了下头,接着便沉默起来。

老头又抱怨了几分钟,士兵没有附和。

接着他问岗哨上剩下的几个人,

谁肯加入三个人的行列前往谢尔普霍夫。"

否则站长会没完没了地烦我,要了我这个秃子的老命!"

毫不费劲地凑齐三个人是不可能的——

许多守卫在南线上守职了太久,对他们来说,

不可能再有比在这儿防卫更危险的任务存在了。

在6个被提名要被派往谢尔普霍夫的人中,

上校挑选了在他看来当前状况下塞瓦斯多波尔不怎么需要的三

个人。后来证明这一决断是多么的明智,

因为前往谢尔普霍夫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返回。

★ ★ ★

已经三天了,自塞瓦斯多波尔派三个侦察员去寻找商队起,

三天已经过去了。指挥官觉得这些日子以来,

老有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到处迎接他的都是质疑的目光。

往往两个人聊得正起劲,他一路过,音量立刻就降了下去。

到处都笼罩着一种窒息的沉默,无论他走到哪儿,

他都觉得他欠大家一个解释。

他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保障地铁站外围的安全。

他是一个谋略家,不是一个胸怀全局的军事统帅。

对每一个士兵进行何种安排他心中都有数,

有些任务虽然不是十分必要,但绝不是毫无意义,

上校并没有权力去做这些决定。

三天前上校对自己的使命坚信不疑,三天后的今天,

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恐惧的、反对的、

怀疑的眼光无时无刻不在抽打着他,

使他对自己的决定的正确性产生了怀疑,他开始动摇。

轻装上阵的侦察小组只需要不到一昼夜的时间,

就能打通一条前往汉莎的路。哪怕往返都考虑进去,

再考虑到路上可能发生的交火以及在独立小站边境的等待,

所花时间也不会太长。三天都没有音信也就意味着……

指挥官把自己反锁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命令谁都不准进去。

他将发烫的额头抵在墙上,小声嘟囔着,一百次想象着,

如果做出其他决定,商队和侦察兵的命运是不是会不一样。

塞瓦斯多波尔人并不可怕,当然,汉莎人可不这么认为。

关于这个站有太多不真实的传说,

一些自以为是的见证人杜撰出很多故事——

关于塞瓦斯多波尔人将生命奉为高于一切的存在,"倒爷们"

和爱听这些小传闻的人把这些故事传到地铁各个角落。

塞瓦斯多波尔的领导们很快意识到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这一声望对地铁站本身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他们开始推波助澜,添油加醋。报道者、商人、旅客、

外交官都也知肚明地撒谎,作为谢尔普霍夫一线的开端部分,

塞瓦斯多波尔对别人来说恐怖十足。

看清这烟幕背后隐藏的塞瓦斯多波尔站的真正魅力和重要意义

的只有极少数人。

近几年有愚昧无知的强盗企图攻破塞瓦斯多波尔的外围防线,

但事实证明这只是妄想。

该站的军事设备已经被以前的军队调试到了最佳状态,

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些散沙一般的队伍消灭干净了。

离开的三个人在出发前就被指示,在遭遇威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