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刚才那个想杀了她的人不存在似的。
晏倾心脏剧烈的砰砰跳着,眼睁睁的看着晏安走近她,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数清睫毛。
他微微弯腰,修长有力的手指伸到晏倾脖颈处,指尖绕过黑色金丝的披风带子,动作灵活的挽出两个漂亮的蝴蝶结,末了,晏安蹲下-身,小心仔细的捋平晏倾披风下摆的皱褶。
晏倾狐疑的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晏安起身,不容置疑的揽住晏倾肩膀,提起灯笼,带着他走进内殿。每经过一个地方,他都要仔细的介绍一番。
折桂宫里点了许多淡黄色蜡烛,层层帷幔中,橘黄色的烛光轻轻摇曳着,拉扯出无数淡灰色的影子,那似耐心蛰伏的灰色影子蠢蠢欲动的伏在晏倾脚下,似乎只要晏安一声令下,便会将晏倾整个淹没。
室内烧着地龙,热气升腾。晏倾心里像装了只小猫,被挠的微痒发疼的。她提心吊胆的坐在拨地上,手指紧张的拽着单上的白色柔软毛皮,局促的四处望着。
晏安脱下白狐披风,银白色长袍上翠绿竹纹在烛光下变换光泽。他走到檀木圆桌旁,拿起紫茶壶,白气随着淡黄色的茶水流入白瓷茶杯里
,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
“皇……皇兄,”晏倾鼓起勇气说,“我需要御医,你能——”
“——好啊,”背对着她的晏安说,“无论阿梨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毕竟,我可是阿梨的狗。”
晏倾起身,借着鹅黄色帐的遮挡,尴尬的说道,“皇兄在说什么啊,我那时候是不懂事,以前的事是我不对,皇兄,可以不计较吗?”
晏安握紧紫茶壶,烛光打在他脸上,投射出一道暗色的影子。
“阿梨是不想要我这条狗了吗?”他指尖把玩着小巧玲珑的茶杯,垂下眼睫,嗓音轻柔,“阿梨总是这样啊,随随便便就让人当你的狗,又简简单单丢掉变成家养物的狗,阿梨,想过被丢掉的狗的心情吗?”
“哈,皇兄在说什么啊,”晏倾恼羞成怒的讽刺道,“皇兄难道还想再当我的狗吗?不就是你这个狗背叛主人吗!”她眼睛涨涨的,喉咙哽住,“是你要背叛的,现在居然说这些话。”
“因为主人太粗心了啊,”晏安侧头,笑容温柔,语气不解的回答,“因为主人态度随意,对自己养的狗很粗心,根本不在乎狗害怕恐惧的心情,狗也会生气的啊。你说,是不是,我的主人。”
“生气?”晏倾嗤笑,压下酸涩的感觉,“不是物吗,讨好自己的主人本来就是物的任务,谁管它生不生气。”
背叛就是背叛,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唔,是这样啊,”晏安似乎赞同的说。他放下茶壶,低头不语,长长的淡棕色长发垂下来挡住他的脸,看不清神色。
烛光摇晃,那暗处的影子趁机壮大自己的身躯,游到重重帷幔后面。晏倾觉得有些发冷,她抱住胳膊,疑惑的看着不再说话的晏安,迟疑的走近他,伸出手。
——晏安猛然攥住晏倾伸出的手指。
他攥的那么紧,像要将那根手指活活的扯下来。
“阿梨,”晏安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如火,嘴角的笑意干净纯粹,“阿梨,不是想求我放过杨家吗,呐,御医好像都回家了,皇后的命令也不太管用啊,你那个发烧的弟弟会怎么样呢?”
晏倾咬着嘴唇,胸口燃气愤怒的火焰,她刚要说话。晏安就上前几步捂住她的嘴,靠近耳边,说话时的热气喷进耳蜗内,痒痒的。“阿梨,会为狗而感到后悔痛苦吗?会的,我一定会让阿梨怀着这份浓烈的情绪直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