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结束,便是结束了,无妨,他原对我甚好,我感激他,偿还他一份情,我即无牵挂,结束后我依旧能与你同返初样,得回自在。」
「霖儿,他似是对你动了情……」葛烈安欲言又止,古晓霖不可能卜算出她与圣者的牵绊,他却能够,然而天机不可说,未来结果他卜算不得。
「我晓得,凡人恋慕的不过是一时青春花颜,花凋情谢,三年五载后他终会厌腻。」
「上圣者并……」葛烈安难以说出卜来的因果。
「他是成了凡人的上圣者,与凡人无异。」
「如今你能进出皇城,我可少忧心,有事出王城即可传消息,我随时可知。你一切仔细小心……上圣者神能仅一时被禁锢,并非恒常。」
「我知道了。」
葛烈安起身,锦家茶楼外街上,一名侍卫瞧见葛烈安,立即招来另一名侍卫,接着一人转入小胡同抄近路回皇城。
「我先走为好。」古晓霖说。
葛烈安点头,让她先行。
日暮,霞光斜透窗纸,金阳殿暖阁内,墨秋已跪了半时辰,而上午与她们出皇城的侍卫长正垂首立在一旁。
「还是想不起来吗?寡人若非担忧霖儿伤心,你现下已是第二个白月,寡人再给你半时辰,要是一句话也记不起来,寡人立刻让人拉你下去。」阢尔夏声音平淡,在案前批写奏摺。
「陛下,奴婢、奴婢的确是听不真切,也不太理解姑姑与葛将军的谈话……」
「你不需理解,只需照本宣科说给寡人听。」
「奴婢真记不全了,若是断章取义说了,怕是害了姑姑。」墨秋哽咽,全身虚软却必须撑着。
「你说你记得的,寡人自有斟酌。」他神色淡漠。
「葛将军好似问了姑姑一句:你动情了……」墨秋很难受,哭了。
阢尔夏停了笔,听墨秋断续低哭,觉
得不耐,催促道:「继续说。」
「姑姑答了一句「是」,葛将军接着说「也许不是好事」,姑姑说……说。……「无妨,他原对我甚好,我感激他,偿还他一份情,我即无牵挂」……陛下,奴婢真的不肯定,可能听错了。」
他搁了笔,沉思一会后扬声,「霖儿还说了什么?继续。」
「姑姑好似说「结束后我依旧能与你同返,得回自在」。陛下,奴婢真的不肯定是否听错了,姑姑可能不是这样说的……」墨秋害怕地哭高了声,陛下脸色阴沉,让她不知所措。
他挪离椅子,双手交叠在身后,沉默许久,才缓声道:「接着说。」
「葛将军又说「他似是对你动了情」姑姑回葛将军「我晓得,男人恋慕的不过一时青春花顔、化凋情谢,三年五载后他终会厌腻」……」
「接着呢?」
「后来的,奴婢真听不清楚了,」墨秋完全无法理解那些话,也不知如何说起,什么上圣者、神能,她肯定听错了什么,连说都不好说了,「没多久,姑姑就出了厢房。」
「他们单独在厢房待了多久?」
「不满一刻钟,说完几句话后,姑姑就出了厢房,陛下,奴婢没有隐瞒,姑姑确实是说完话就离开。」
此时外头守门的内侍快步进来,「陛下,姑姑在外头,说是想见陛下。」
「传。」
古晓霖一入殿,见墨秋哭红双眼跪在地上,她也跟着跪下,「陛下万安。」
夏帝见她跪了,面色极难看,上前扶起她,「寡人没准你跪。」
「陛下,可是民女做错什么?为何墨秋跪在这儿?」
「今日过午,你与葛将军见面?」
「是,在城街上锦家茶楼。」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陛下问过墨秋了?」
「问过。」
「墨秋答了陛下什么便是什么。」古晓霖目光坦荡。
阢尔夏握了拳,怒气上来,沉默一阵后,将殿内人全遣出去。
「霖儿,我只问你两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好。」
「你是对我动情?」她与葛烈安说的话……他无法肯定,她动情的人是他?
「是。」
他狂喜,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喜色又落。
「你当真以为三年五载后,我便会厌腻你?」
「是。」
阢尔夏靠过来,执起她的手,握紧后说:「霖儿,既然你对我动了情,我也不想过问你跟葛烈安约定过什么,你跟葛烈安打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同,但你若满心以为三年五载后我会厌腻你,你就能与葛烈安双宿双飞,我现在便可告诉你,你必然会失望,我不勉强你相信我,我让时间证明,我不会厌腻你,多久都不会,霖儿,你既对我动情,为何不能把心永远留在我这儿?」
「陛下方才说问两句话,民女可否不答第三句话?」
「好,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你回吧,晚膳我再过去陪你。」
「墨秋能跟我一道回吗?」
「都回吧。」
金阳殿里,阢尔夏一人凭窗而立,暮色渐浓,他动了抹杀葛烈安的念头,许久许久,那念头才安抚下来,他的心一阵阵地疼,为着她盼望与葛烈安同返,得回自在。
她在他身边,究竟有多不自在?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那种陌生而强烈的渴望,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独独对她,他有着近乎发狂的渴求,别的人、别的事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尽管她承认对他动了情,他仍害怕着,怕有哪么一天,古晓霖头也不回同葛烈安走了!
想起与她合欢未见落红,他想抹杀葛烈安的念头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