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允地说,20世纪70年代以来收入飙升的经济精英并不只有ceo。长期以来,有一些经济学家称,一些特定的科技变化,例如大众传媒的兴起,可能使表面上资历相同的人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薪资差距。大众传媒的兴起也许的确可以解释各种各样的名人为何比过去收入大增。也可以论证说,科技或许有助于以一种模糊的方式解释,律师与其他专业人士之间的收入差距为何拉大了:也许传真机与互联网使那些“能人”承担了更多需要过人本领的工作,而才干较低的专业人士只有去做重复性的苦活。尽管如此,ceo薪资的例子还是表明,制度与规范的变化会导致不平等的加剧,而且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跨国比较显示,制度而非科技才是过去30年变化的关键。
工会衰败的根源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的规范与制度已经发生了变化,其变化方式容许甚至刺激不平等的加剧。但是规范与制度的变化源自何处呢?答案似乎是政治。
以工会的命运为例。工会曾是平抑收入不均的重要因素之一,不仅能直接提高其成员的工资,并且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工会模式的工资安排反映在整个劳动力市场中—这种安排一直使低薪工人的工资增长更多。工会的衰落结束了这种平抑效果,而工会为何衰落?
常见的回答是,工会衰落是劳动力结构变化的结果。这一观点认为,制造业曾是美国经济的主宰,而最强大的工会也出现在制造业,比如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与钢铁工人工会。现在的美国经济以服务业为主,一是因为科技变化,二是因为我们在进口大量的制造品。所以,工会衰落的原因一定是去工业化。
但事实证明,原因并非如此。制造业的重要性是下降了,但工会成员减少的主因是制造业内部工人参与率的剧降,从1973年的39下降到2005年的13,而且并没有什么经济法则规定缔结工会仅局限于制造业。相反,与制造业公司相比,像沃尔玛这样不受外来竞争影响的公司会成为缔结工会的更好对象。想想看,这将如何改变美国经济的面貌:如果沃尔玛的雇员组成工会,可以要求提高工资、改善福利,零售价会有轻
微上升,但这个零售业巨头不会破产,而且会有几十万人步入美国中产阶级之列。如果能设想一下这样的事情扩展到其他零售业大公司,最好是整个零售业之中,那么你就能多少理解罗斯福任内的“大压缩”是如何发生的了。
那么沃尔玛为何未建工会呢?宽泛地说,工会运动为何在制造业中失利,而又未能在兴起的服务业中赢得会员呢?答案简单却残酷:20世纪60年代似乎与工会运动达成了和解的商业利益集团,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对工会发动反击。我们并不是在谈论温文尔雅的劝服,而是真刀真枪的手段,例如,试图组织或支持工会活动的工人就常常遭到非法解雇。从70年代后期到80年代初期,投票支持工会的工人中,至少有120遭到非法解雇,一些估计甚至认为是18。
美国工会运动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的崩溃,并不见于任何别的西方国家。表7–1展示了美国与加拿大的鲜明反差。在20世纪60年代,美国劳动力的工会参与率仅比加拿大高一点儿,甚至相当。但到了20世纪90年代末,美国工会几乎被踢出了私人领域,而加拿大的工会运动仍基本毫发无伤。差别显然在于政治:美国的政治气氛变得不利于工会,而加拿大则没有。
我在第6章叙述过,反工会主义是戈德华特得势的核心原因,对工会的抵制则是保守主义运动的商业根基得以巩固的关键。到了20世纪70年代后半期,保守主义运动分子拥有了足够的政治势力,遂使商业界有了与工会对决的勇气。
表7–1薪资工人参加工会的百分比 ()
美国
加拿大
196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