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瑜道:“那江宁同知临死前,告诉我太子的案子确实是冤案。给太子下了套的,你可知是谁?”
穆连煜迟疑道:“莫非是……”
穆景瑜颔首道:“恩,就是你二皇兄。”
穆连煜神色一变:“当真?那同知毕竟只是一面之词。”
穆景瑜慎重的点了点头:“这半年的时间,已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查实这件事,千真万确。”
“我大哥真是冤枉的,我一直就觉得我大哥是冤枉的,他这样一个好人……”穆连煜激动道。
穆景瑜叹了一口气。
“景瑜,即便是这样,这案子也翻不了,”穆连煜似乎想到了什么垂头丧气道,“我大哥的案子是我父皇下的旨意。就算是错案,又如何?难道我父皇会重审自己判的案子?然后告诉这天下当
年他杀错了自己的嫡子?”
穆连煜摇了摇:“大哥薨都薨了。我父皇定不会为了一个已亡的嫡子,把自己判的案、下的诏推翻了。我父皇只会将错就错,这案子翻不了。更何况,我二皇兄如今势力极大。我们若是想扳倒他,只怕刚有动作,就会被他发现。”
穆景瑜正色道:“恩,确实不容易。可这案子必须翻。陛下的身子越发不好了,陛下对你越不信任,对他穆连烁越是有利各。这些小动作也就罢了,只是这样一个能做出有悖人伦之事的人,你觉得楚国能交到他手中?连煜,你我都是穆家的子弟。”
穆景瑜接着道:“连煜,此外,你想想,以你二皇兄的性子,他登基之后,可会容的下你?可会容的下我?”
穆连煜连连摇摇头:“景瑜,我大哥已经薨了。”
穆景瑜沉声道:“恩,可是还有你。”
“我?”穆连煜倏地从椅子上跳将了起来。
穆景瑜点点头:“对,你。你的心性和对楚国的赤诚衷心,比你二皇兄好很多。”
穆连煜轻声试探道:“所以,景瑜,你是想……”
穆景瑜道:“帮你夺嫡。”
……
穆连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少时,他复有抬头,疑惑道:“可是,景瑜,如果你是怕我二皇兄容不下你,应该想办法自保。以你的能力,总可以自保的。你一个世袭的亲王帮我夺嫡?你可知道,那可是冒生家性命的危险。景瑜,你不会就是为了你那个丫环吧?”
穆景瑜顿了顿,淡淡说道:“此事你不用多问。连煜,我知道你对你父皇感情不浅,对楚国亦是赤诚一片。你父皇的江山,楚国的天下,不能交给穆连烁。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穆连煜叹了一口气,道:“我自然是明白的。”
––
如今还是春季,天亮的并不早,寅时刚过,天色是一片暗灰,东方依稀有泛起的微明光晕。
楚国皇宫的大殿上,皇亲众臣身着朝服,依照着身份高低排成了几列。
这些朝臣贵族在楚国都是一方人物,但在大殿之上,俱是肃穆而立,面朝北,对着大殿正中最前方的龙椅宝座恭恭敬敬的站着。
“陛下驾到——”一声纤细而嘹亮的近乎刺耳的传呼声从大殿的正前方传了出来。
“吾皇万岁万万岁。”所有的朝臣贵族恭起行礼。
楚皇今年已是花甲之年,双眼之下挂着巨大的眼袋,眼中浑浊不堪,脸颊和下巴处都是虚浮水肿,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却是几乎全白,脸上透着灰白的死气。脚下的步子十分虚浮,走的颤颤巍巍的,在身边一个同样老迈的太监搀扶下,慢慢儿的走到了无比宽敞的龙椅上。
山呼万岁,也阻挡不住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