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墨声嘶力竭,吼得自己大脑嗡嗡地响,缺了氧。她闭上眼,酸楚的眼泪婆娑而下。多少年了她没找到机会发泄出来,现在终于释放了。
林清英和父母惊骇地看着她。
过去那些年,林清墨独自在外,既不报喜也不报忧,虽然不情不愿,但家里有困难时她都竭力而为,所以没有谁想过她在外边过得有多艰辛。
周菊虽然愚笨,可母女连心,这会儿也是泪眼涟涟。女儿该遭了多大的罪呀!
林抗战也感觉有些惭愧,终于低下了头。
而林清英也终于认真思索起来。
入夜,林清墨没有胃口吃东西,早早躺在了床上,林清英和母亲都进来叫她出去吃点儿,林清墨摆摆手,打不起精神说话。下午那一通发泄让她筋疲力尽。
林抗战趁老伴儿和林清英收拾厨房时悄悄走进了林清墨的卧房。林清墨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
“幺女儿,以前是老汉儿不对,你莫气了。”林抗战低声道歉。他抖嗦着伸手碰了碰女儿的肩,林清墨下意识地一缩,他蓦地收回了手。
林清墨抑郁地叹了口气,没吱声。
“我再不去打牌了,真的不打了,今后把那几亩地收拾收拾种点儿猕猴桃。”
林清墨眼神活泛了些。
“其实我也晓得,打牌哪里挣得起家!”林抗战说着坐在床沿上,叹了叹气,“你二姐染上瘾后,我真的很绝望。以前家里出了个大学生在别人面前洋盘得很,以为终于翻了身,没想到她□□那么不争气……为了排解心中的郁气,我去打麻将,一开始打得小,五角的,一块的,和那些老头儿老娘儿一起混时间,输赢也看得见。后来老二那边的窟窿越来越大了,你晓得,我们家有几个钱禁得起她抛洒?不是憋起牯牛下儿吗?加上也确实见有人打牌发了财,我就越整越大。”
……
“你放心嘛,我真的不得打了!”林抗战强调道,然后说,“莫怄了,幺女儿,起来吃点儿!”
林清墨摇摇头说:“我不饿!”
父亲出去后,她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一小觉,醒来后感觉舒坦了些。
见林清英正坐在床头默默地看着她。
“怎么不睡?吓人!”林清墨瞪瞪她。
“清墨,你起来!”
“这么晚干什么?”
“我想和你聊聊。”
林清墨想了想,坐起来。
“去外边吧,院子里凉快。”林清英下了床,说。
两人来到院子里,旺财听见动静吠了两声,圈里的鸭鹅也跟着乱叫了一阵。
“你坐。”林清英把长条凳端到院子中央,说。
林清墨望望天,嘀咕道:“今晚竟然有星星。”
“下半夜会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