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离镇上大概有一公里半,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差不多要二十分钟。林清墨沿环山路走走停停。环山路是前几年重新修整过的,平坦而宽阔,两边种着丈许高的香樟树,香樟间隙是小叶女贞等低矮灌木,间或还有些花草,如郁金香、美人蕉、波斯菊等。
家乡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五一二大地震后,农民们在政府的扶持下大多搬进了居民区集中居住,资金主要由政府补贴,农民自己只需要花装修钱。
大多数乡亲都抓住了这个好时机,自己家搬进了居民区,然后把之前的老房子翻建成农家乐,只是规模大小不等,但好歹算一份营生。
而林清墨家新分的房屋已廉价卖给了城里人,她之前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她家的破房子在方圆几里就显得尤其特别。
今天不逢场,街上人不多,只有些游客模样的人背着包四处闲逛。本地人大多躲在了茶馆里打麻将。
现如今,这边可耕种的田地不多了,老乡们花在打麻将上的时间远远多于拾弄庄稼的时间。像林清墨的父亲林抗战,宁愿家里那点儿地荒着,几乎是全职上岗打牌,风雨无阻。
现在更甚了,他竟然彻夜不归!
林清墨一家一家茶馆找她父亲。
由于是上午,打牌的人倒不是太多。有
些老乡林清墨其实认识,但她实在觉得丢脸,便不主动打招呼。只是从街头找到街尾也没见到父亲的影子。
她打他的手机,手机关机了。
她硬着头皮再走进一家茶馆里去。
她东看西看,见有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儿很像她小学同学的爷爷,便走上前去放低声音问:“鲁爷爷,你晓不晓得林抗战在哪里?”
老人正专心码牌,眼皮都懒得抬,没搭理她。
“你是哪个嘛?老鲁耳朵聋……找林抗战爪子?”牌桌上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女人问,她抬头快速地扫了一眼林清墨。
“我是林抗战的幺女儿,我找他,不晓得他在哪塔儿!”林清墨讪笑着说。
“老林哪门得在这些地方打哟,我们是打耍耍牌,一块的,他是耍大的噻!”那女人嘎嘎地笑道,“你好久没回来了嗦?也要得,回来给你老汉儿把屁股擦干净,到处差起账!”
林清墨狼狈地陪笑道:“他一般在哪里耍?”
“晓得的哟,好久没看见他了!”那女人飞快地翻了下眼睛,说,“你到处问哈嘛,总有人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