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瓷水杯被狠狠摔到地上,破碎的瓷片崩到脚边,吓了两人一跳。
沐晨表情冷漠: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撒泼,都给我站到外面冷静去!”
法院这地方放古代是衙门口,生生死死,世间百态,待久了人身上都有一股戾气,哪怕沐晨只是个年轻女人,真沉下脸色也很吓人,夫妻脸不过是市井无赖,欺软怕硬,此时被一声训斥都有些胆战心惊,灰溜溜的出了门。
片刻后,隔壁小妍小心翼翼趴门口看了一眼:“沐姐,没事儿吧?”
见她不语,小妍就走进来拿扫把把地上杯子的碎片扫了起来:
“沐姐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不行就叫楼下法警...诶,沐姐你上哪儿去!”
沐晨突然站起身,拿了外衣和包就往门外走,头也不回的说:
“小妍你帮我和张姐请个假,我有事出去一趟。”
沐晨赶到医院时手术还在继续,好几个人等在手术室门外,韩浅看到她来,冷哼一声没好脸色,ark和丽丽冲她点了点头,也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她站在原地愣怔的片刻,抬头望了望手术室门外亮着的灯,缓慢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低头沉默。
刚才下车时没留意,撞在了停车的石墩上,整条腿都生疼,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满脑子都是抑制不住的火气。
不是说了不见面?他倒好,隔三差五的昭示自己存在,全家齐上阵!哪来这么多戏?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好好照顾吗?早就说过胃病生百病叫他去医院检查,现在把自己搞到胃穿孔是做给谁看?
周佑生你真幼稚,幼稚到家了!
胃穿孔修复手术不
算复杂,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推着病人出来,手术成功,情况稳定,直接送到普通病房。
沐晨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一动不动全身僵硬坐得太久,起身时她一个踉跄,眼前一黑差点栽倒,ark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小心!”
周佑生全身麻醉还没醒,脸色苍白虚弱,平常那样逞强隐忍的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身上插着乱七八糟的管子,看着触目惊心。
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医生过来查看了一下他的状况,
“没什么问题,过一会儿就会醒。”
他回头问韩浅:“他这段时间是不是总喝酒?”
“呵,刘凯的酒吧快被他逼得关门大吉了!”
“酗酒,失眠,高强度工作,他这是不要命了!早跟他说过要来治疗,成天只拿止痛药硬撑,幸亏送来的及时,没见过他这么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儿的,真想不管他了!”宋东源没好气说,
“你也是,不看住他!”
韩浅几乎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管得住这位祖宗?管得住的人不是在这儿嘛!”
他努努嘴向沐晨的方向,宋东源大概知道周佑生最近是为了某个人才消沉成这样,但不指望能从那个闷葫芦嘴里问出什么,今天终于见到正主,他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换上貌似职业的面孔,走过去一本正经的问:
“你是病人家属吗?周佑生的情况大概还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苏醒,会出现时睡时醒反复,最好有女朋友一直陪在他身边贴身照顾等等,你你是不是晨晨姐?沐晨?”
沐晨也认出他了,有些尴尬的点头:“嗯,小宋,好久不见。”
宋东源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比沐晨小两岁,高中以前都还是个矮矮的小胖子,这些年摇身一变成了又高又瘦的青年医生,还是挺出人意料的。
但显然宋东源觉得更出人意料,他看了病床上躺的周佑生一眼,又看向沐晨,张了张嘴,磕磕巴巴的问:“这小子喜欢的人,是你啊?”
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沐晨别开目光,尴尬道:“还是先等他醒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