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言也给她打电话安慰,希望她过去。
其实那个时候他们都分手半年了。
好意沐晨心领了,但总觉那时候去美国有点无家可归的落魄感,挺难看的,就拒绝了,之后再没联络。
周佑生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她了,除非过个三四十年,她和某人喜结良缘儿女成双,时过境迁重归故里,所有能释怀不能释怀的都掩埋在死去的青春岁月里,遇见他大抵能打声招呼:呦,小周,你怎么还是一个人?
“这不是回来了?”沐晨终于挑净了所有葱花,挟了一块鱼肉开始细致的挑刺:“当年也想过去南方发展,但不舍得冬天的暖气,吃的不合口,口音听不惯。留北京太累了,总觉得没个自己的房子不安生。既然回北方,想来想去,还是回江城算了。”
这座城市确实没有任何她留恋的人了,却有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商店,她小半辈子人生最快乐恣意的日子,如果那时不回来,也许此生都没有理由再回来了。
因为懒得适应新鲜事物,所以恋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哪怕是不喜欢的也屈就于习惯。白发苍苍,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双目饱含热泪,这种戏码看看就算了,演起来太累。
周佑生挟了鱼肚子没有刺的肉放在她碗里,又把果汁倒满她的杯子,
“那你一个人,开心吗?”
沐晨筷子顿了顿,为他的举动,也为他的话。
“人生在世,哪能贪求那么多?”
她能得一清净,已是万幸。
吃完饭结账沐晨抢着买的单,“今天谢谢你,挺长时间没和别人聊这么多了,以前没发现,原来有些话还是挺想找个人说说的,可惜没机会。还有,当年的事也谢谢你。”
她这话说得很诚恳。
当时她窝在家里消沉的那段日子生了病,周佑生恰好来看她,陪她去医院买药输液,回到家忙前忙后的,这是挺大一份情,但她能还的也就那么多了。
嗯,现在她决定修车费也不管他要了。
两人客客气气到此为止,还能记彼此一份好。
周佑生没和她争,送她到小区楼下,临下车时问她:“今天的菜是不是不合口?”
“嗯?没有,挺好的。”
“酱板鸭,那道菜你一口没动。”
“我不吃鸭肉。”
“你以前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