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带尾,他其实就是个旁观人,一知半解,听戏一样。
其实他挺想问她一句:你还记得周佑生吗?
可是,记得能怎样?不记得能怎样?
这些年来不过只是他表弟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沐晨走到楼下停车位,开了车锁,又停下了脚步,她住的公寓离单位就两条街,这车买来几年总共没开过几次,每天不是停在单位落灰,就是停在小区落灰。
这款车是前些年很火的女士车型,白色流线型车身,黑色全景天窗,优雅简约,价钱不贵,沐南琛曾经许诺她要是考上司考就给她买一辆,后来她考上了,许诺的人不在了,她自己给自己兑现了。
她总有些这样那样的小执念,莫名其妙的。
最后她还是锁了上车,转身走了。
往常走的路最近施工,她绕了远一些,不过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初春寒大,她有些怕冷,裹紧了外衣,仍是慢悠悠的走着,懒得快步。
江城以江分南北,江南是新开发区,江北是老城区,交通慢,工作慢,节奏慢,什么都慢,她很希望一切都这样慢下去,一眼能望到五十岁退休的景象,日子不惊不扰,细水流年。
“嗯,好,外公有什么事,您打电话给我,我下周再过来,您费心了。”
一个电话结束,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大事小事都赶在今天一天了。
周佑生有些烦躁,表情冷淡按下蓝牙耳机接听按钮,手中继续开着车,双唇微抿,漆黑眉眼无波无澜。
通常越是烦躁时,他看起来越平静。
“是,那份策划我不批准,让赵总监下周准备全新的方案,我不希望再看到以‘女性走光’为卖点的低俗广告策划!”
他停在红绿灯前,冷淡道:
“ark,不用为难,我就是那个意思,威森不是养老院,他大可随时走人。”
那边助理终于挂断电话,周佑生轻吐了一口浊气,解开衬衣最顶端的扣子,手肘搭在车窗上,望着眼前红灯的不断跳动倒计时。
偶然视线瞥到倒车镜一眼,稀疏行人擦肩而过,他全身血液像凝滞了一样,再也错不开眼。
一个米色羊绒大衣的纤细身影,渐行渐远。
时隔多年,记忆本该模糊,然而那个人的一切就这样清晰的印在脑海,一颦一笑,走路的姿态,发梢眉宇,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
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浑身肌肉僵硬,心跳如雷。
直到她终于消失在街角,他才恍然惊醒一般,推开车门,就这样不管不顾追了上去。
路上撞上了几个行人,还差点撞倒了一个冰淇淋车,他也顾不上,只是一心向她离开的那个方向奔跑。
直到终于失去方向,迷失在陌生的街道,再找不见一丝痕迹。
他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觉得全身血脉倒流一样难受。
他甚至忘了开口去喊她的名字,好像潜意识里觉得这都是一个梦,若一开口,就醒了,连一个背影也看不见。
就像当初上学时,他在一高门口放学的人潮汹涌中,无数次尽力去寻找她白校服的身影;或是那些年在异国他乡,不同肤色面孔里,他幻想了千百遍的久别重逢。
周佑生,这么些年了,她连一个念想也没留给你,你还是中毒了一样,执迷不悟,念念不忘。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坑,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