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边忽然陷入了沉默中。
夜千筱紧紧蹙眉。
心里的预感,愈发的强烈起来。
隐隐约约的,似乎能听到两人的交流声,应该是在讨论这个名字的来路。
半响,那边的女声终于传来,“他还在手术室。”
夜千筱眯眼,“他怎么了?”
“枪伤。”女声毫不隐瞒。
“伤在哪儿?”
“心脏。”女声简洁道。
微微一顿,那人又补充了一句,“附近。”
夜千筱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回事?”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说到这儿,那人的语气顿时又强硬起来。
很显然,在刚刚的交流中,她得知了裴霖渊经常来到东国的原因,也是在确定夜千筱的身份后,才愿意告诉她有关裴霖渊的事情。
但,夜千筱始终是个军人。
而且是东国特种部队的军人。
她还是有脑子的,不可能将一切全盘托出。
夜千筱烦躁地按了按额心,低低的在手机旁用西赫尔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都是dark的内部暗语。
以凌珺跟裴霖渊的关系,得知暗语不过是她想不想的事情。
但是,在赫连长葑身边说“黑话”,尽管是用别的语言,可也不是怎么情愿。
跟电话那头的女人对话了几句。
夜千筱对答如流。
对方终于愿意相信了夜千筱的特殊身份。
“sughter内部大乱,nail的老公andrew夺权,三个月前就背地里跟政府联合,前几日反水,将nail和一批忠心困住,sliver带人去救的时候,被nail暗算了。”
电话那边的女声,说到最后语调骤然降温,那一字一字的,完全能感觉到她的恨意。
可,听完这一切,夜千筱却没有太惊讶。
andrew既然能坑死她,同样的,也能向nail下手。
权利和财富,永远要比交情和女人来的重要。
只是——
凌珺跟nail一手创立、发展起来的sughter,竟然被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搅得四分五裂……
感觉到副驾驶传来的阴冷气息,赫连长葑偏头看向夜千筱,一眼就见到那双狭长眼睛里闪烁的冷光,骇人的危险从眼底爆发,仿佛能将人吞噬殆尽一般。
赫连长葑收敛眸光,神色凝重。
“nail呢?”
夜千筱继
续问。
“也在抢救。”对方冷静回道。
除了裴霖渊,他们不在乎任何人。
抓住手机的力道微微一紧,夜千筱声音也保持着冷静,“如果裴霖渊没死,让他联系我。”
“……”
对方没有吭声。
谈不上是否愿意接受夜千筱的交代。
而是——
谁也不知道,裴霖渊是否福大命大,能够在这次手术之后能醒来。
“他不会死。”
掀起眼睑,夜千筱抬眼看向窗外,声音淡淡的,犹如拂过的清风。
说完,不论对方是否会相信,夜千筱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知不觉间,抓住手机的那只手,掌心已经冷汗涔涔。
半响。
夜千筱从沉思中回过神。
车还停在路边,赫连长葑静坐在驾驶位置上,凝眸盯着她。
抬起左手,她看了赫连长葑一眼,将手机递了过去。
赫连长葑接过手机,再瞥到她收回去手,心中微动,便将其攥在手心。
夜千筱看他。
“乱吗?”
直视着她的眼睛,赫连长葑冷静地盯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眼底。
夜千筱其实很冷静。
她没有慌乱,没有急切,没有怒骂,从头到尾,除了那一瞬间的杀气,便什么都没有展现出来。
可——
她毕竟是个普通人。
裴霖渊也好,丁心也罢,在凌珺心里占据着怎样的地位,赫连长葑也能猜到七八。
不可能不担心。
她只是……
无能为力。
以夜千筱的身份,她纵使孤身闯到西赫尔,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裴霖渊和丁心的伤势,她不是妙手回春,也不能帮什么忙。
相反,dark肯定会请最好的医生来救助他们。
“乱。”
平静淡去,夜千筱眼底一片冰冷。
她直言承认。
确实很乱。
一直以来,裴霖渊和丁心都很强大,相识那么多年,他们谁都受过伤,可从来没有伤到这种地步。
这是头一次。
如果是凌珺,任何危险,由她来排除便可。
可,凌珺不在了。
而他们俩,都伤的那般惨重。
甚至连sughter都四分五裂。
“我可以给你放假。”赫连长葑道。
“不需要。”
夜千筱拒绝道。
顿了顿,夜千筱神色渐渐平和,“我做不了什么。”
“你可以等。”
低声说着,赫连长葑抓住她手的力道,稍稍重了几分。
“没必要。”
抬眸,夜千筱否决。
没必要。
夜千筱就是夜千筱。
训练就是训练。
没必要破例,也没必要去掺和。
当凌珺死掉的那刻,她就注定只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去旁观。
只是——
眸光冷了冷,杀意再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