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林如悦在这儿,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吐槽,又想让别人答应,又鄙视别人答应,这样的行为叫什么?就叫别扭!
第一百一十九回
第二日巳时,穿着一品诰命夫人正装的老夫人带着细心打扮过的林如悦,乘坐马车来到皇宫门前,在向守门的卫兵亮出身份后,便有等在那的太监过来领路,两人下了马车,随同太监往兴庆宫而去。
皇宫无疑是很大的,老夫人虽有品级在身,但并没有在宫内乘车或坐轿的特权,还好她身体这些年养得不错,加上林如悦一直细心的搀着她,虽有些累,但还是坚持走到了兴庆宫。
到了门口,太监便进去通传了,足足等了一炷香,才见一个老嬷嬷走了出来,向着两人道:“太后有旨,宣司徒老夫人和司徒府少夫人林氏觐见。”
已经知道一些宫内规矩的林如悦连忙跟老夫人一起谢恩,整理了下自己仪容后,在嬷嬷的引导下,带着些微不安往殿内走去。
进了殿内,老夫人便悄悄扯了扯林如悦的衣袖,领着她朝坐在上方的太后恭敬
一拜,道:“臣妇许氏(民妇林氏)拜见太后,愿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笑着抬手道:“起来吧,绿萼,赶紧去扶老夫人坐下。”
很快,一名容貌俏丽的宫女便走了过来,将老夫人扶坐到准备好的软凳上,林如悦则乖乖地立于老夫人身后,低头垂眸,随便抬头可是对太后不敬,她可不想刚进宫便受罚。
老夫人先是谢过太后,才小心地坐下,太后笑吟吟的看着她,道:“算起来你我已有好些年没见了,看样子你身子还算硬朗,不知令郎的病可有好些?”
老夫人忙起身行礼,受宠若惊道:“难得太后还记得犬子,这些年灏儿的身子依然是时好时坏,臣妇已经不敢奢求他能大好,但求早日开枝散叶,臣妇便知足了。”
太后立刻抬手让她坐下,和蔼道:“这里也没外人在,就不要那么多虚礼了,都是一把岁数的人了,还是少些折腾的好。”然后目光瞟向林如悦,“你身后的便是林相的长女,你的儿媳吧?”
林如悦当即上前两步,规规矩矩朝太后福了福身,垂首道:“禀太后,民妇正是林如悦。”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林如悦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当视线能看到太后下巴时,便再度低头,这是老夫人告诉她的,万不可直视太后和皇上,那是大不敬。
“哀家早就听闻林相的小女儿素有才名,又被称为皇城第一美人,今日见了姐姐,方知道名不虚传,姐姐尚且如此可人,想必妹妹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太后过奖,民妇愧不敢当。”
太后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倒跟老夫人家长里短的聊了半天,直到绿萼提醒她该去小憩了,她才有些依依不舍的结束话题,“哀家这里向来冷清,难得有人陪哀家聊天,没想到一聊便到了这个时辰。”
老夫人忙告罪道:“是臣妇疏忽,险些耽误太后午憩,还望太后恕罪。”
“哪来的什么罪?哀家谢你还来不及呢。”太后笑着摇摇头,“时辰也不早了,哀家就不留你了,你儿媳在哀家这里你可以放心,哀家会护着她的。”
老夫人忙称不敢,又说了几句后,悄悄给了林如悦一个万事小心的眼神后,在绿萼的带领下离开了兴庆宫。
老夫人一走,太后便对林如悦说:“让你进宫陪哀家这个老婆子,真是辛苦你了。”
林如悦慌忙摇头道:“能侍奉太后是民妇的福分,何来的辛苦。”
“哀家平日也没什么嗜好,就是念念经书什么的,你是林相长女,想必是识字的,就帮哀家誊抄一下佛经吧。”
真正的林如悦可是不识字的,若要写出一笔好字那才叫奇了怪了,所以她忙告罪道:“禀太后,民妇不曾习书法,只是在出阁前由嬷嬷教了几个字,誊抄佛经之事民妇恐有心无力,还望太后恕罪。”
“你意思是林相竟不曾让人教你习字?那你妹妹为何才学过人?”太后摆明了不信,面上似有薄怒。
林如悦趁低着头,偷偷用力咬了咬舌尖,待疼出泪意来,才装作小心翼翼地样子,跪下答道:“民妇愚钝,请太后降罪。”
她就不信太后不知道她被遗弃在后院十年,在没弄清楚太后到底是什么性子和目的以前,还是继续演戏的好,小白兔虽然软弱无能,但起码无害安全。
足足跪了有好一会儿,才听到太后道:“罢了,起来吧,你先去休息会儿,哀家想想有什么事你可以做。”接着,一旁的嬷嬷吩咐道:“带少夫人去准备好的东阁休息。”
“是。”嬷嬷领命,走至林如悦面前,“少夫人请随奴婢同去。”
林如悦忙谢过太后,起身后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随着嬷嬷往东阁而去。
她走了没多久,炎瑾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原来他一直躲在那里,看完了全部。
一看见炎瑾,太后便开口道:“皇上,这个林氏真是臻儿中意之人?哀家怎么就看不出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值得臻儿在意的地方?”
炎瑾坐在她旁边,笑着道:“母后,难道你忘了看人看事切不可看表面?”
“你是说她在哀家面前演戏?”太后的凤眼危险的眯起。
炎臻道:“儿臣相信八弟的眼光,母后也该相信才是。”
“臻儿心思向来藏得极深,即便哀家抚养他多年,亦不能看透他,只不过没到撕破脸的时候,只得继续扮演慈母。”太后冷笑了几声,接着眼里闪过一抹厉芒,看向炎瑾,“皇儿,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梅妃和先皇的……”
炎瑾忙厉声打断她:“母后,梅妃和先皇皆是病故,莫非您忘了吗?”
太后自知失言,立刻讪讪而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道:“哀家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健忘,亏得皇儿提醒,险些说错话。”
炎瑾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道:“朕已经查过,林如悦的确不曾习字,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虽然朕亦不明白为何八弟如此看重她,但想必她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些日子母后便
好好观察一二。”
“那是自然。”太后点点头,“若是臻儿来要人怎么办?”
炎瑾突然笑了,但眼底却无半点笑意,“来便最好,朕就怕他不来。”
“你我皆知臻儿所图不小,区区一个女子,还是有夫之妇,真的能拿捏住他吗?”
“看看再说,不过不管他怎么想,这个林如悦都留不得!”
“哀家明白了,皇儿放心,皇宫内院里,死个把人很平常。”
第一百二十回
林如悦尚不知自己的小命儿又被人惦记上了,进了东阁后,便给凌雨使了个眼色,凌雨立即递了个荷包给领路的嬷嬷,嬷嬷接过掂量了下后,小心地收入袖袋,对着林如悦福身道:“少夫人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唤老奴便是。”
林如悦也知她是看在银子份上才这么热情,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礼貌的谢过后,让乔装成丫鬟的凌雷送嬷嬷出去。
两人一离开,凌雨便小声附在林如悦耳边道:“少夫人,刚才我们进来时,奴婢和凌雷仔细观察了下,附近至少有四名高手藏匿,太后派来服侍你的那名宫女绿萼也是个练家子。”
林如悦双眼微眯,用锦帕遮住嘴,小声道:“我知道了,万事小心便是。”
不一会儿,凌雷便走了进来,跟凌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走到林如悦身旁,用伪装过的女声道:“少夫人,要不要去内室休息片刻?”
正巧绿萼走了进来,听到这话便笑着道:“内室昨儿便收拾好了,少夫人先去看看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告诉奴婢,奴婢好及时更换。”
“那就麻烦绿萼姑娘带路了。”林如悦也回了一个笑脸。
“少夫人客气了,太后既然使了奴婢来伺候你,你便是奴婢的主子,哪担得起这句麻烦?”绿萼明显是个很会来事的人,说话极有分寸,而且一直挂着微笑。
可越是这样的人往往越危险,林如悦在听到凌雨说绿萼会武功后便开始提防她,现在见她这般,防备之心更甚。
几人进了内室,果然已经布置好,既不奢华,也不过于简朴,一应摆设都很齐备,林如悦很满意,笑着对绿萼道:“姑娘有心了,布置得极好,我很满意。”
绿萼掩唇轻笑,“少夫人满意便好,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待用膳时奴婢再来。”说完,她便福身退下。
如此知分寸知进退的女子,让林如悦不由暗叹宫里的女人果然不简单,一个宫女尚且如此,那些主子又会差到哪里去?
还好她没嫁进皇宫,宅斗都让她揪心了,再来个宫斗的话,她估计自己不死都要脱层皮,整天忙着自保和算计人,很累的有木有?
凌雨从腰间取出一颗珠子递给林如悦,道:“少夫人,此乃避毒珠,虽然你食过冰莲,按说应该百毒不侵,但宫里人心叵测,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妙,你将它日夜带在身边,如果珠子变色,便说明你周围有毒物。”
林如悦接过避毒珠,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只见珠子通体透明,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乖乖地将它收入腰间,点头道:“放心,我会时刻带在身上的。”
凌雷却在一旁讥讽道:“凌雨,看来你是真的怕被主子丢去蛮荒之地,连压箱子的宝贝都拿出来讨好主母了。”
凌雨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小心我跟抚琴说,让她不嫁你了!”
那次下药事件是真的把司徒灏惹怒了,她哀求了好几天,才求得两夫妻谅解,免了去蛮荒之地开摘星阁分点的苦逼差事,现在凌雷又故意提起,万一主母又想起当日之事生气了怎么办?这货简直太坏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林如悦一下被凌雷的话勾起当日的回忆,不善的瞟了凌雨一眼,凌雨忙露出一抹谄媚至极的笑容,心里不忘痛骂凌雷这个多嘴的家伙。
凌雷看到她那狗腿的笑容,偷笑道:“我家琴儿才不会被你迷惑,倒是你,四个护卫里就你还单着,看来注定嫁不出去了。”
这话简直是往凌雨伤口上撒盐,气得她差点不顾场合就要冲上去揍凌雷,强忍了好半天,才压抑住想杀人的冲动,用鼻子狠狠地哼了一声,扭头不搭理他了。
“好了,这里是皇宫,不是府里,别闹了。我去躺会儿,趁这时间,你们先熟悉下这里的环境。”林如悦看着这两个只要见面必斗嘴的冤家,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头,径自往塌那走去。
凌雨跟凌雷几乎同时瞪了对方一眼,才退出内室,不忘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林如悦突然很想念司徒灏,算起来这还是两人成亲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特别是有了夫妻之实后,基本上夜夜同眠,就连午间小憩,睁眼也能看到他,可现在只能她一个人睡了,还要连续不知道多少天,姑娘她开始有些不习惯了怎么办?
习惯啊,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现代时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的她,第一次尝到了孤枕难眠的滋味。
而此时的司徒灏,也正坐在听风
阁的卧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气。
太郁闷了,太讨厌了,已经习惯了每夜佳人在怀,现在却要独自入睡,而且好些天都见不着他娘子,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起身走到榻前,拿起还留着林如悦气息的瓷枕,抱在怀里,用力地嗅着上面属于林如悦的味道,司徒灏无奈地连声叹气。
虽然当初是对林如悦起了兴趣才决定娶她,但当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陷进去,还陷得那么深,不可自拔却甘之如饴。
身为摘星阁的阁主,见过的女子也算不少,也曾出于好奇去过青楼,但对那些所谓的花魁清官,却提不起半点兴致,家里虽有四房美妾,可对着她们只有厌烦,连与她们多说几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唯有林如悦,带给他完全不同的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就陷了进去,甚至愿意为了她抛弃祖训。
想到这里,司徒灏眼里满是笑意和柔情,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心里默默地想道:如儿,为夫想你了,你呢?是否也会惦记我?
同一个时间,炎臻也在王府里透过窗望着皇宫的方向,只不过除了想念,还多了些别的情绪。
欧绍阳走过来,叹息道:“王爷,实在不放心的话,就去看看吧。”
炎臻却摇了摇头,“本王不能去,越是在意,悦儿便越危险,只能希望她在皇宫里一切平安。”接着,回头看向欧绍阳,“对了,本王让你交代影子的事办妥了吗?”
“已经办妥,他会暗中保护林大小姐的。”欧绍阳回道。
炎臻满意的点点头,“这样便好,毕竟皇宫内本王鞭长莫及,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王爷放心吧,林大小姐亦不是笨人,何况司徒灏不可能没提前准备点什么,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炎臻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再度移向窗外。
第一百二十一回 步步惊心是深宫(一)
太后果然如她说的一般,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诵念经书,林如悦因为“不识字”,所以没让她誊抄佛经,加上太后觉得她没什么慧根,便让她好好地呆在东阁,没事儿不要乱走。
林如悦巴不得这样,虽然可以走动的范围小了点,而且被严密监视着,但起码不用跟那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的太后周旋,安全得多。
绿萼相当识趣,许是知道自己被防着,除了用膳,别的时候都守在外面,一不偷听偷窥,二不乱走,没有传唤便不进来,闹得林如悦愈发觉得这宫女聪明的让人害怕。
“你说这个绿萼到底想什么?”林如悦压低嗓音问凌雷,凌雨那姑娘虽然爱玩毒,但心思简单,所以这样的事她不会问那姑娘。
凌雷蹙眉思索了片刻后,摇头道:“属下暂时看不出,不过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的,我们只要小心点就是。”
林如悦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才说了没几句,凌雷突然闭嘴,低眉敛目垂首站立,凌雨也同样的姿势,林如悦立刻明白过来,怕是有人突然靠近,忙面容一整,端起桌上的茶杯假模假洋的喝了一口。
茶杯还没放下,门帘便被掀起,绿萼带着笑容走了进来,福身道:“少夫人,太后有请。”
林如悦立即起身,让凌雷留在房里,带着凌雨跟随绿萼往正堂而去。
“民妇参见太后。”进屋后,林如悦恭敬地朝太后行礼。
太后今儿似乎心情不错,不但笑眯眯地免了她的礼,还给她赐了座,待她坐下后,太后道:“少夫人在宫里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谢太后关心。”林如悦忙装成受宠若惊的样子谢恩,虽然她一点都不习惯皇宫,也不喜欢这里,但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那就是找死。
“那哀家就放心了。”太后状似满意地含笑点头,“兴庆宫还是太冷清了点,你还年轻,跟哀家这个老婆子呆一起难免拘了你的性子,正好今儿天气不错,让绿萼带你到御花园走走吧。”
林如悦一愣,怎么突然让她去御花园?该不会在那有什么阴谋等着她吧?
不能怪她多想,皇宫里的女人就没有简单的,何况自己是莫名其妙被召进宫的,要是中间没有什么原因,谁信?只不过她暂时猜不出皇上和太后打的什么主意,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民妇虽然初次进宫,但也听说御花园不是随便谁都能去的,民妇若是去那,会不会逾越?”不想顺太后的意,于是她立刻找了个借口,想婉拒过去。
可惜太后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凤目微凝,沉声道:“在宫里懂得分寸是好事,但今儿是哀家许你过去,谁敢说你逾越?”接着,对着绿萼吩咐道:“绿萼,少夫人是进宫来陪哀家的,也就是哀家要护着的人,若是有人敢对少夫人不敬,不用回禀哀家,直接处置便是!”
绿萼脆生应道:“奴婢遵太后懿旨。”
听完太后的话,林如悦的心蓦地一沉,为什么她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呢?
虽然这个季节的花不如春
夏时节多,但御花园不愧是天子赏花之地,一眼望去,姹紫嫣红,除了秋季常见的菊花,还有很多林如悦完全叫不出名字的花儿,迎风起舞,阵阵花香随风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绿萼是个不错的导游,一边给林如悦带路,一边指着各种花儿给她介绍,语言简单,但通俗易懂,不知不觉,林如悦又多记住了好几种花名。
行至花园中部,绿萼停下脚步,关切道:“少夫人也逛累了吧?不如去亭子里坐会儿?”
林如悦心下暗赞,还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丫头,遂点了点头,由她领着,往不远处的亭子行去。
刚进亭子还没坐下,便看到一位宫装丽人带着几名宫女太监走了过来,绿萼忙低声对她道:“少夫人,这位是皇上的宠妃琴妃。”
哟,还是宠妃呢?林如悦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琴妃一眼,确实是个容貌艳丽的佳人,只是稍显丰腴了一些,唔,还有妆容太浓,香粉也打太多了,还隔着那么远就闻着那熏死人的香气了,不过没准儿那位皇上就好这口呢?她操那么多心干嘛?
忙收敛情绪,在琴妃走近时,恭敬福身道:“民妇见过琴妃娘娘。”
身后的绿萼和凌雨也立即向琴妃乖乖地见礼。
琴妃却没叫起,而是径自走到白玉石桌前坐下,服侍她的宫女太监立即走到她身后站定,皆垂手不语,就像没看到林如悦几人一样。
林如悦在心里狂骂娘,可偏偏宫里规矩大,这些个贵人不喊你起来你就得乖乖地继续行礼,否则便是冲撞贵人,骂你几句都是轻的,没准儿就要挨板子,所以即便她脚都蹲麻了,却依然得继续忍着。
绿萼的秀眉微蹙,却没有开口,凌雨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但稍纵即逝,心里却将琴妃此举记下了,待回府定要告诉主子,主母哪里是她可以随意欺侮的。
足足过了有半刻钟,琴妃才如恍然大悟般开口道:“哎呀,本宫竟然没注意到亭子里还有旁人,赶紧起来吧。”
林如悦心内冷笑,面上却不显,谢恩道:“民妇谢过娘娘。”
绿萼和凌雨也谢恩起身。
“这位夫人看着眼生,不知是谁家内眷?御花园也是可以随意进来的吗?”琴妃淡淡地扫了林如悦一眼,秀眉挑起,不怒自威。
绿萼忙替林如悦答道:“回禀娘娘,这位司徒少夫人是奉了皇上之名进宫伺候太后的,今日来御花园也是太后恩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