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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娇 雅音璇影 12463 字 2024-10-09

明明这话是夸奖,司徒灏却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武功高就该跳出去当出头鸟吗?这个八王爷也太阴险了!以后谁再在他面前说八王爷似不染凡尘的谪仙,他就跟谁急!

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他说的没错,由自己动手的确比较保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司徒灏提气施展轻功,找好下手的地方烧房子去了。

炎臻也悄悄离开太极宫,只是望向司徒灏离开方向的眼神有着一抹揶揄。

当炎瑾带着人浩浩荡荡赶到太极宫时,只见火光冲天,宫女太监们全在忙着救火,他随手抓住一个正要去打水的太监,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会走水?”

那太监一见天子震怒,吓得脚都软了,当即跪下,哭丧着脸据实答道:“皇上饶命,奴才也不知道。”

炎瑾气急,一脚踢开他,然后招来负责组织救火的御林军统领和太监总管,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次。

御林军统领也是接到手下报告才着急忙慌赶来的,他来的时候已经起火了,故而答不出个所以然,但太监总管是最先得到值夜太监汇报的,也是第一时间带人赶来的,当下擦了下额上的冷汗,跪下道:“启禀皇上,奴才已经问过值夜的小李子,但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走水,奴才无能,请皇上恕罪。”

“一个个都说不知情,难道太极宫还会自己走水不成?一群没用的东西!”炎瑾怒上心头,又骂了几句后,眼看的确问不出什么来,只得讪讪地一甩衣袖,走到一旁去了。

大火依然在燃烧,皇宫里鸡飞狗跳,满眼看去都是奔忙不停救火的人,但却有几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饰,悄悄飞身离开了皇宫。

第六十七回 二男定君子之争

距离皇宫大约几条街的一处别院内。

屋内灯火通明,司徒灏和炎臻面对面坐着,另有两人垂首立于炎臻身后,其中一人的相貌赫然是被炎瑾踢倒的太监。

原来他便是欧绍阳派去跟随炎臻的暗卫之一,在炎臻安排司徒灏去放火后,便走至一旁隐密处用特殊的方法招出暗卫,以他对欧绍阳的了解,绝对不会让他独自以身犯险的,必派了人跟过来。

这名暗卫最善隐匿和偷窃之术,但易容术也相当了得,虽然没有凌雷那么逆天,可以用缩骨功改变身形,但演个太监之流完全是手到擒来。

在炎臻的安排下,他先是打晕了一个过路的太监,换了衣服,然后装作被喊来救火的,跟着大家一起扑火,当看到炎瑾到来时,他假装匆忙取水从炎瑾面前走过,果

然被抓住问起火的原因。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时,妙手空空从炎臻身上拿到钥匙,在被踢倒后,便悄悄离开,走至炎臻等人的藏身处,换回夜行衣,然后跟着几人离开了皇宫。

假扮成太监的暗卫取出钥匙恭恭敬敬地交给炎臻,炎臻却将钥匙递给了司徒灏,司徒灏眉头一皱,诧异道:“王爷这是何意?”

“钥匙是打开玉盒的关键,如果本王拿着,阁主怕是心有不忿,所以干脆由你拿着好了,待将玉盒拿到手,再用你手里的钥匙打开盒子拿出解药。”炎臻笑着说道。

司徒灏满是不解,他的确不愿钥匙落在炎臻手里,但如果给了他,就不怕拿到玉盒后他以钥匙要挟炎臻把冰莲给他吗?

炎臻似看出他心中所想,淡然开口,解释道:“今夜若不是阁主出手,也不会那么轻松拿到钥匙,玉盒所藏之处只有皇室子弟知晓,本王要拿到玉盒比拿到钥匙简单得多,所以玉盒之事交给本王,而钥匙你拿着。”

司徒灏抬眸扫了他一眼,这意思是一人拿一样,不占自己便宜,力求公平公正吗?恐怕不止于此吧?

果然,炎臻又继续说道:“本王看得出你对悦儿有情,本王亦然,只是悦儿现在身份尴尬,不宜与男子走得太近。待解毒后,本王会安排悦儿离开司徒府,到时候花落谁家,就各凭本事了!”

一阵无名火从司徒灏心里冒出来,几乎让他当场暴走,当着他的面说爱慕他娘子不止,还要拐带他娘子离开司徒府,这位八王爷真是……太欠揍了!

尽管心里怒火滔天,但碍于此时身份,他强压怒气,似笑非笑地看向炎臻,道:“王爷是要跟本尊来一场君子之争了?只是本尊很好奇,王爷完全可以收起钥匙,再拿到玉盒取出解药给如儿解毒,明明是上好的亲近佳人的机会,王爷为何愿意割爱分本尊一匙呢?”

炎臻笑了笑,站了起来,衣袂飘飘,发随风动,微微扬起下巴,唇角挂着一抹浅笑,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薄唇轻启,道:“正所谓识英雄重英雄,若是换了旁人,本王自当不会放过这个良机,但阁主不同,本王愿意跟你来一场君子之争!”

司徒灏的心微微颤动,这便是面对命定对手的感觉吗?一直以来他因为炎臻对林如悦的心思而不喜炎臻,但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八王爷又如何?哪怕是当今天子炎瑾他也吝于多看两眼,可此时听到炎臻的话,骨子里那抹热血和斗意被唤起,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八王爷的确是个值得他交手的好对手。

这便是男人,哪怕对方是情敌,也不会吝惜给予认同,愿意与之公平竞争,这事儿要摆在女人身上,没准儿什么阴招都使出来了。

“王爷心胸,本尊佩服。”司徒灏难得正经的对他拱了拱手,接着将钥匙收起,接着右手置于唇边打了个呼哨,很快,便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从窗口飞了进来,他抚摸了下鸽子的羽毛,将它递给炎臻,“待拿到玉盒,王爷飞鸽传书便是,本尊会立刻赶到。”

炎臻命手下的暗卫接过信鸽,笑着拱手道:“阁主放心,本王自当从命。”

眼见事情已了,司徒灏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炎臻的声音:“阁主且慢,本王有个不情之请。”

司徒灏很想说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了,省的浪费大家时间,但对方把钥匙都给了他,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遂回头,面无表情道:“王爷请说。”

“经过今日之事,你我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不知阁主可否摘下面具,让本王一睹风采呢?”

想看他真面目?做梦去吧!司徒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答道:“生死之交一说未免太过勉强,本尊容貌丑陋,还是不露出了碍着王爷的眼了,就此告辞。”

说完,他便离开了别院。

他刚走没一会儿,早就等在别院,但是被炎臻强令不许出现的欧绍阳走了出来,看着司徒灏的背影,眉头深锁,问道:“王爷可是知道此人真实身份?”

炎臻摇摇头,“尚未可知,但有所怀疑。”

“哦?是谁?”欧绍阳顿生好奇心,紧紧地盯着他。

炎臻弯唇一笑,从暗卫手中拿过信鸽递给欧绍阳,说道:“好好养着,若有差池,本王唯你是问。”

欧绍阳捧着信鸽,一脸纠结,他是幕僚啊幕僚,不是养鸽子的,王爷你这是大材小用啊喂!

信鸽也不认生,任他抱着,只是咕咕地叫了两声,似乎在说:“傻瓜,傻瓜……”

司徒灏没有将已经拿到钥匙的事情告诉林如悦,因为玉盒还没到手,虽然炎臻说的轻巧,但他也知道绝非易事,等将玉盒拿到,再把一切告诉她好了,免得她得了希望复又失望。

这日,他跟林如悦刚用过晚膳,玉可卿带着翠竹来到了听风阁。

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同为女子的林如悦心里有些不忍,同时不忘拿眼刀子狠命地戳了戳始作俑者司徒灏。

司徒灏自知理亏,虽然他真的跟玉可卿没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人家姑娘也是因为他才

弄成这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发一言。

“卿儿可是有事?”本该第一个说话的司徒灏不作声,林如悦只得硬着头皮顶上去,带着微笑看着玉可卿。

玉可卿颇为哀怨的看了眼司徒灏,接着目光转向林如悦,小声道:“表嫂,可否借步房内一谈?”

林如悦没法拒绝,只得再用眼神戳了几下司徒灏,领着她往花厅走去。

第六十八回 宁负天下不负你

刚进花厅,林如悦还没来得及坐下,玉可卿便挥退下人,继而关上房门,站在她的面前,拉住她的手,神情哀戚,楚楚可怜道:“求表嫂救救卿儿。”

林如悦一愣,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叫救命了?连忙拍拍她的手,拉着她坐下,面带关切问道:“卿儿,这是怎么了?”

玉可卿眼含珠泪,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让泪水滚落,抽气了好几声,这才似将情绪稳定下来,哽咽道:“姨妈要将我嫁去宋家,卿儿不愿,求表嫂帮我!”

林如悦有些迷糊,这件事她怎么没听说呢?转念一想,现在府里是老夫人当家,玉可卿又是她极其疼爱的外甥女,婚事的安排自然是她说了算,自己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想到司徒灏曾经说过玉可卿的事情他会解决,难道这就是他解决的办法?让玉可卿带着一腔哀怨出嫁?

说起来的确有些不太好,但既然司徒灏不愿纳了她,自己还是别插手了,乱点鸳鸯谱的话,害得可是两个人。

“卿儿,你年纪也不小了,的确该出嫁了,既然是娘帮你选的亲事,那必然是户好人家,何况你也知道府里是娘在管家,子女婚配又向来是长辈做主,表嫂即便想帮你,也有心无力呀。”林如悦柔声劝道。

玉可卿突然一把推开她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声音变得有些尖锐,道:“可表嫂答应过我让表哥纳我为妾的!现在怎能出尔反尔?”

林如悦顿时纠结了,很想抚额长叹一把,她什么时候答应了?她只说会去谈司徒灏的口风,可司徒灏都已经摆明了不愿意了,她能怎么样?难道拿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纳妾?再说了,她也打不过他啊。

“我是曾说过会去探探相公的口风,但相公叫我不要管,他自有安排,女子出嫁便以夫为天,相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林如悦佯装苦恼地解释道。

玉可卿蓦地怔住了,呆呆地说道:“你说这是表哥的意思?是他要我嫁去宋家?”

“这个我便不知情了,相公虽是你表哥,但婚嫁一事还是要听从长辈的,许是娘觉得宋家公子是个可托付终身的良人,这才大费周章为你安排了这桩婚事吧。”她没把责任往司徒灏身上推,毕竟其中内情她并不清楚,如果跟司徒灏无关呢?若是玉可卿跑去跟司徒灏对峙,她岂不是成了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之人?

玉可卿却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话,只是两眼茫然,神情灰败,口中喃喃道:“他竟连个妾侍都不愿许我,他竟这样对我……”

林如悦见状不免有些着急,这姑娘的模样,怎么看起来像为情所困失去生机了?刚想拉住她再劝慰几句,谁知道玉可卿竟然直接掉头就走,林如悦连忙追出去,却见司徒灏已然站在门前,而玉可卿竟然无视他,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只是脚步踉跄,背影萧瑟。

她刚想出声唤住玉可卿,司徒灏却拉住她的手,对她摇头道:“这个坎必须由她自己过,你越是跟她说,她便越难抽身。”

林如悦也知道他说的没错,感情的事情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来决策,叹了口气后,扭头瞪了司徒灏一眼,低斥道:“还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跟她表示过什么,她怎么会那么死心塌地,非你不嫁?”

司徒灏连忙解释道:“为夫冤枉,我向来只拿她当妹妹看待,哪知她会有这样的心思,若早知道,我一定离她远远的。”

“少来!男人的话若是靠得住,连母猪都会上树!”林如悦显然不信,冷哼了一声,一把扯开他拉着自己的手,转身回到花厅。

司徒灏哭笑不得,他怎么就靠不住了?又跟母猪会不会上树有什么关系?无奈而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跟着她走进花厅,坐到她身边。

“如儿,我知道委屈你了,刚进门就要面对四房妾侍,还要加上表妹……”司徒灏不顾她的冷眼,再度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认真的看着她,“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对她们真的没有旁的心思,或许这对她们是有些不公平,但我只有一颗心,心里有你一人便足矣,纵然有天我负尽天下人,也绝不会负你!”

林如悦没有说话,心里却有如惊涛拍岸,比起当日司徒灏对她表白的话语,今天的话更加让她震撼,甚至都产生了一丝近乎心动的感觉。

这也难怪,哪怕站在现代人的角度来看,司徒灏也是无可挑剔的丈夫人选,要相貌有相貌,要钱财有钱财,绝对是顶级的高富帅,最难得的是他还不花心,即便面对着四房美妾和如花似玉的表妹,依然专情,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林如悦虽然强势现实,但终究也是个女人

,是女人就免不了有虚荣心,被这样的好男人连续告白,要再没点感觉,除非她是蕾丝边,不爱男人只爱女人。

但是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可以对他动感情吗?

林如悦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最少暂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等解毒以后再说吧,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对自己一心一意,而且只要她一个,那便给他个机会,就连现代人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结婚了就一定不会离婚,大不了以后他变心了休夫就是。

“那四位美妾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司徒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这是不是代表自己有机会了?忙答道:“柳絮对凌风有情,原本我就想成全了他们,至于其他三个,至今还是处子之身,我可以对外假称她们病故,然后将她们改变身份,给她们一份足以维生的银两,把她们送离皇城。”

林如悦低头思索了一下,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行,那三位也还年轻,只要离开皇城改变身份,以她们的相貌必能嫁个好人家,没准儿还能做正妻,也算是补偿了她们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就是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了。

“那你便安排吧,一切等你解决好她们,我解毒以后再说。”林如悦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花厅,留下司徒灏一人在那傻笑。

另一边,玉可卿似游魂般朝玉挽阁走去,翠竹紧跟其后,原想搀住她,却被她挥开,只得紧张又焦急的守着,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事儿来。

乔思宇刚好路过,一见她那恍惚的样子,忙走了过来,关切道:“表小姐,是否身子不适?”

玉可卿幽幽抬起头,看着乔思宇那张跟司徒灏相似的面容,恍惚中竟将他当成了司徒灏,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哭道:“表哥,卿儿不要嫁给别人,卿儿心里只有你啊!”

乔思宇一下呆住了,整个人木在那里,连应该谨守男女之别和尊卑之分推开她都忘记了。

第六十九回 波动云诡暗涌起

翠竹连忙上前拉开玉可卿,然后对着还处在呆愣中的乔思宇低吼道:“乔公子,还请自重!”

乔思宇的存在原先司徒府里仅有极少数人知道,但司徒灏自打跟林如悦坦白身份后,便不再让乔思宇假扮自己,而是以他早些年被人牙子拐走的远房堂弟身份出现,真正的那人早就不在人世,在上演了一出寻亲记后,暂住在府里,原本两人相貌就有三分相似,所以就连老夫人都没发觉不对。

因其扮演的角色是拐卖后又被人收养的,所以并不姓司徒,依旧沿用其本名。

乔思宇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退后两步,向着玉可卿深深一揖,道:“小生唐突,还望表小姐勿怪。”

玉可卿也后知后觉到自己认错人了,一想到自己竟然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大庭广众下投入男子怀抱,羞得满脸通红,将头死命埋着,然后拉起翠竹便快步离开。

翠竹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乔思宇一眼,虽说是自家小姐认错人,但这位乔公子不但没有及时推开反倒占尽便宜,真真儿是个不懂守礼的登徒子。

待到两人的身影转过回廊再也看不到,乔思宇依然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良久后,将刚搂过玉可卿的双手摊在眼前,眼神变得温柔无比,嘴角甚至不自觉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玉挽阁,内室。

翠竹打水进来为玉可卿梳洗,却见自家小姐呆呆地坐在床边,就像失了魂一般,默默叹了口气,上前将铜盆放在一边,拉着她的手扶她起来,柔声道:“小姐,奴婢帮你梳洗一下。”

玉可卿就像一个提线的木偶娃娃,面无表情,双目无神,任由翠竹为她净面,然后又把她扶到梳妆台前,拆下有些凌乱的发髻,为她重新梳发。

打理好一切后,望着她那虽殊璃清丽,却怎么都掩不住憔悴和哀伤的面容,翠竹心疼不已,恨不得以身替之,劝慰道:“小姐,别再难过了,木已成舟,还是想想以后吧。”

玉可卿幽幽转头,喃喃道:“以后,我还有以后吗?”说着,竟又流下泪来。

翠竹连忙用手里的帕子帮她拭去眼泪,坚定道:“是表少爷有眼无珠,不懂珍惜,小姐你这么好,定能嫁个比表少爷好千倍万倍的良人!”

“再好又如何?终究不是他……”玉可卿却对她的劝解无动于衷,闭上了双眼,嘴角轻扯,带出的却不是微笑,而是哀伤和自怨自怜。

翠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了,猛然想起上回私自出府的事情,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姐,既然你舍不得表少爷,那奴婢帮你想法子。”

“姨妈和表哥已经决意如此,哪里还会有什么法子?”玉可卿只当她是安慰自己,黯然摇头,叹了口气,“罢了,我原本命该如此,是我强求了,认命便是。”

翠竹没有再说话,但眼里闪过一抹流光,咬牙下定决心。

逸翠阁。

兰心研看着在那拿着绷子绣花的穆念儿,轻笑道:“姐姐倒是好兴致,这么热的天儿还绣花儿。”

穆念儿也不抬头,答道:“再过些日子便是老爷寿辰,总得备点贺礼,我身无长物,也只能绣副百寿图了。”

“姐姐可真有心,只不过妹妹听说少夫人特意去锦绣坊买回好些丝线和金线,说要给老爷绣副屏风,有少夫人的珠玉在前,就怕你再有心意也不过是当回陪衬。”

“她绣她的,我绣我的,我心意尽到便是,陪不陪衬又有何关系呢?”

眼见穆念儿竟然油盐不进,兰心研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慢慢站了起来,理了理坐得有些褶皱的衣裙,笑道:“权当妹妹多嘴了,既然姐姐在忙,妹妹也就先告退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小梅,替我送送妹妹。”穆念儿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然后吩咐贴身丫鬟送她出门。

待她离开,穆念儿猛地将手里的绷子摔到一旁,原本还挂着笑的脸上布满阴云,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什么少夫人,不过就是命好罢了,若不是有个当相爷的爹,哪里轮得到她猖狂?”

恰好小梅送完穆念儿进来,她伸手将小梅招至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见小梅面露犹豫,她冷冷一笑,道:“前几日听管家说,他家侄子想娶个继室,你眼看也有十七了,倒是跟他侄子正合适。”

小梅立即吓得面色苍白,跪了下来,哀求道:“主子,那男人已年过三十,而且好赌成性,求主子不要将奴婢许给他,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主子!”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奴婢知道了。”

穆念儿满意点头,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递给小梅,笑着道:“只要你用心帮我做事,我自不会亏待你,听说你妹妹快要出嫁了,这镯子就当我替她添妆。”

小梅接过镯子,面上却无半点喜色,颤抖着声音道:“奴婢替妹妹谢主子赏。”

另一边,兰心研刚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贴身丫鬟小桃便迎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立即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小声道:“消息确实吗?”

小桃点头道:“奴婢特意花了些银子找人帮着查了下,确是属实。”

“呵呵……”兰心研一下就笑了,笑容灿烂无比,眼里却满是讥讽,“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芸香阁。

凌风躲开耳目悄悄潜进柳絮住处,偷看到她正在后院那修剪花枝,身边并无旁人,忙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柳絮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立刻掉在了地上,刚要惊呼嘴却被凌风用手堵住,“絮儿,别怕,是我。”

柳絮这下放松僵硬的身子,转过身来,拉开他的手后,皱眉低斥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若要被人看到可怎么好?”说着,还不忘担心的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松了口气,但看向他的眼神满是责怪。

凌风自知理亏的抓了抓头,将她扯到一旁的隐蔽处后,说道:“是主子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