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氏摇摇头,似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道:“如悦今年快十七了吧?都是母亲耽误了你呀,别人家的女儿及笄便已婚配,你这个年纪都当娘亲了。”
林如悦心底开始咆哮了,才十七你着急什么?在现代十七还只是高中生呢,早恋早婚不好啊亲!
虽然心里郁闷的要命,但面上却显出几分羞涩,连忙低下头去,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面上的红晕根本不是什么害羞,那是郁闷难平无法发泄给憋红的。
林夏氏眼见她羞涩的模样,眼里划过一道冷芒,面容却依然慈祥得不得了,柔声道:“瞧瞧,母亲还没说什么呢,这就害羞上了?”
“母亲!”林如悦装出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不依的抗议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脸皮薄,母亲不逗你了。”林夏氏低笑了两声,接着神情一整,“林府与司徒家早年便有婚约,原本是准备待蕊儿及笄便履行婚约的,但是你是长姐,哪有长姐未嫁妹妹先出嫁的道理?所以母亲跟你父亲恳求了几日,决定让你嫁过去。司徒家是豪门大户,你嫁过去又是正妻,势必是要享福的,这段好姻缘也算母亲补偿你这些年受的苦了。”
要真是好姻缘怎么可能会落在她身上?这番话是哄不懂事的小孩子呢?她会相信才怪!
第四回 竟得一桩好婚事3
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惊讶不已,略显慌乱道:“母亲,不可!如悦怎能抢了妹妹的好姻缘呢?”
“怎能说是抢呢?子女婚姻本就要听从父母之命,何况这些年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母亲若不给你许个好姻缘,如何对得起你早逝的姨娘?至于蕊儿,你且放宽心,母亲会安抚她的。”林夏氏直接拍板定论。
林如悦又勉力劝了几句,但林夏氏态度坚决,她也只好悻悻从命,离开时脚步还有些漂浮,似乎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在她头上。
待到她离开,林如蕊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啐了一口,讥讽道:“娘,你看那贱蹄子的样儿,一身骨头都轻了,还真以为自己得了天大好处。”
林夏氏瞪了她一眼,挥手让几个伺候的奴婢退下后,方才皱眉道:“蕊儿,你又记不得娘的话了……”
不等她说完,林如蕊便抢先道:“不要把喜怒哀乐现于人前嘛,女儿记得的,只是看不惯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罢了。”说着,她走到林夏氏身旁蹲下,将头靠在林夏氏腿上,撒娇道:“娘,你就别跟女儿置气了。”
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林夏氏哪里舍得跟她置气,好笑又好气的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娘撒娇,你以后可是要当王妃的,哪能这般孩子气?惹得八王爷不喜怎么办?”
“不是还有娘吗?娘做了这么多年的相府女主人,爹却一个妾侍都没有,足以证明娘拿捏男人和后院有大本事,只要娘教女儿几招,八王爷定会像父亲似地将女儿如眼珠子般疼爱。”
这番又是撒娇又是戴高帽子
的话明显让林夏氏很受用,自得道:“娘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便是此事,不过八王爷跟你爹不同,王府里断不能没有妾侍,不过只要你拿住了王爷的心,再生下个嫡子,哪怕妾侍再多,也不能越了你去。”
林如蕊眼珠子一转,当即起身,对着林夏氏深深一福,道:“那女儿的幸福就拜托娘亲了。”
林夏氏笑着将她揽在自己怀里,承诺道:“放心,母亲定会如你所愿。”
这厢两母女在讨论御夫之术,而那厢林如悦一回到菊苑便屏退众人,独自呆在卧房里,开始闭目沉思。
先是让她由庶女变成嫡女,接着便指派人教导她礼仪,然后便让她顶了林如蕊的婚事,这一件件事联系在一起,怎么看都是被算计好的,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重点便是这桩婚事。
以林庸夫妻对林如蕊的疼爱,绝对不会让这个宝贝女儿嫁的不好,这桩婚事应该不会差,可为什么会把好婚事白白送给她呢?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男方家出了什么变故,导致林家不愿嫡女嫁过去;二是看上了更好的人家,比嫁去司徒家好得多。
林如悦猛然想起刚穿越来跟锦瑟了解这个时空情况时,锦瑟提起过当今皇上只即位了三年,皇后一位还悬空着,难道林家是想着将林如蕊嫁进皇宫当皇后?
第五回 嫡妹庶姐初过招1
林如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在这个时代,皇后可是最尊贵的女人,试问谁比皇后嫁得还好?何况林庸是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权在握,林如蕊又有“皇城第一美人”之称,完全有资格母仪天下。
林夏氏果然打的好算盘,将她提为嫡女去履行婚约,不但为林如蕊入宫为后铺平了道路,外人还会觉得这位正妻宽容大度,对待庶女跟嫡女一样,甚至把自己亲女儿的好姻缘也让给非亲生的庶女。
但是司徒家会同意吗?就算她现在已经记在了林夏氏名下成为嫡女,但毕竟不是嫡出,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古人对嫡庶看得很重,会接受她这个庶女做自家嫡子的正妻吗?
不过这就不是她操心的事了,不管司徒家同不同意,她都没打算嫁过去,她的婚姻绝对不要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而且她现在还不想离开林家,原主的仇还没报,何姨娘的死也还没查清呢。
突然,林如悦扑哧一笑,当皇后好啊,后宫被称为女人的战场,那些妃嫔可都不是吃素的,勾心斗角,相互陷害,还有争宠,够林如蕊喝一壶了,就让那位相府的宝贝千金去尽情享受宫斗的乐趣吧。
片刻后,她收起笑容,对着屋外喊了一声,让锦瑟进来。
锦瑟很快便走了进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唤奴婢进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林如悦勾勾手指让她附耳过来,轻语了几句,锦瑟虽面有不解,却依然点头应下,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辰时刚至,林如悦便收拾妥当,带着锦瑟和抚琴去梅苑给林夏氏请安,刚走到花园,便看到了迎面而来、也是来请安的林如蕊。
林如蕊着一身淡粉色华衣,外披白色纱衣,腰束素色缎带,显得纤腰盈盈一握,衬出婀娜身段。头挽飞星逐月髻,未施过多粉黛,眉蹙春山,眼颦秋水。袅袅婷婷,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而林如悦则是着一身淡紫色纱衣,腰上系着一个蝴蝶结,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梅花小簪,长长的头发犹如黑色的瀑布一直垂到腰间,朴素而不失优雅。
两女都是美人,但林如蕊美则美矣,却太过妩媚,不如林如悦来得清新宜人,更为耐看。
感觉自己被比较下去的林如蕊秀眉蹙了蹙,随即绽开笑颜,亲昵地说道:“姐姐是来给娘请安的?”
林如悦微微福身,微笑道:“正是来给母亲请安,谁想遇到妹妹。”
“这样啊……”林如蕊作欲言又止状,林如悦虽然心底暗讽她的造作,却依然如她所愿装作疑惑,问道:“妹妹可是想说什么?”
“姐姐从未给娘请过安,所以不知每日这个时辰娘都要诵经念佛,须等到巳时正方才结束,姐姐今儿来太早了。”
林如悦闻言微微一愣,这个能狠心害死身体原主的妹妹会这么好心?
不着痕迹轻瞟了她一眼,待看到她眸子深处的算计时,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呢,不过即便知道是个坑也得往下跳,谁让自己现在扮演的是无知单纯的小白兔呢?
第五回 嫡妹庶姐初过招2
“亏得妹妹提醒,要不姐姐就打扰到母亲礼佛了。”林如悦满是感激地谢过。
林如蕊掩唇轻笑道:“姐姐不用跟我客气,都是自家姐妹。”
自家姐妹个屁!有指使下人淹死自己姐姐的妹妹吗?说这话也不嫌亏心!
心里虽然不齿她的两面三刀,面上却感恩戴德,两人又“姐妹情深”的絮叨了几句闲话后,林如悦带着两个丫鬟告辞离开。
她刚走没多久,林如蕊的心腹丫鬟秋离便蹙眉道:“小姐,你为何要好心告诉她?让她被夫人训斥不是更好?”
“连你也觉得我是在好心帮她吗?”林如蕊斜睨了她一眼,笑得高深莫测,“那就对了。”
秋离没明白她的话中之意,但她已经转身往梅苑走去,秋离只得压下心底的疑惑,小碎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抚琴好奇地问道:“小姐,你真不去给夫人请安了?”
“去呀,不过是一会儿再去。”林如悦微微勾唇,“妹妹对母亲最是了解,她说的必定是对的。”
抚琴撇了撇嘴,小声道:“二小姐有那么好心吗?”
虽然林如蕊在外的名声很好,但林府的下人都知道她绝非外表看起来那么和善,只是林夏氏治下颇严,所以没人敢往外乱说。
不等林如悦开口,锦瑟便皱眉轻斥道:“主子岂是我们这些奴婢可以随便议论的?”
“锦瑟姐,我……”抚琴被锦瑟严肃的样子吓到了,咬着贝齿委屈的看着她。
林如悦摇了摇头,拍了下锦瑟的手,道:“好了,抚琴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怪她了,瞧把她给吓的。”
锦瑟这才收起严厉的面容,但仍不忘提醒道:“这回有小姐帮你说话,便算了,若有下次,罚你吃一个月的馒头。”
抚琴最大的特点便是爱吃,而且是无肉不欢,让她一个月都不沾荤腥简直就是要她的命,当即就急了,赌咒发誓道:“锦瑟姐,我知错了,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啃一个月的馒头啊!”
林如悦顿时乐了,这丫头还真是个吃货,锦瑟没好气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待看到她一脸狗腿的笑容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巳时正,林如悦准时出现在梅苑,恭恭敬敬的给林夏氏请安,林夏氏似已知道林如蕊提醒她的事,唤她到跟前站定,又拉起一旁林如蕊的手,将两女手交握,欣慰道:“难得你们姐妹二人没有芥蒂,母亲也就放心了。”
林如蕊嗔怒般地嘟起嘴,撒娇道:“娘,蕊儿就这么一个姐姐,自然要对她好。”说着,亲热的看向林如悦,“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姐姐,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林如悦露出一抹微笑,点头道:“妹妹说的极是。”
林夏氏眼含笑意,拍拍两人的手,又寒暄了几句后,便放林如悦离去。
大门刚关上,林如蕊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收起,嫌弃般的拿锦帕擦了擦与林如悦相握的右手,冷哼道:“还真拿自己当我姐姐了,她也配?娘,司徒家到底什么时候来提亲?赶紧把她嫁了,省得女儿看见她便心烦。”
林夏氏也敛起方才的慈祥,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烦她,那今日为何要好心提醒她?让她被娘责备岂不是更合你心思?”
第五回 嫡妹庶姐初过招3
林如蕊用锦帕掩唇,肖似林夏氏的黛眉微扬,笑道:“娘哪会不知女儿真正的心思?这番话是跟女儿说笑呢?”
林夏氏摇摇头,似是责怪实则宠溺道:“真是个鬼精的丫头。”
林如蕊明白母亲是在夸她,遂打蛇随棍上,娇嗔道:“女儿哪有?若能习得娘亲半分精明,女儿便知足了。”
这番恭维话听得林夏氏很是舒服,慈爱地拍了拍林如蕊的手,背靠着软垫子,微微阖眼道:“你今天做得很对,虽然那小蹄子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但与其针锋相对,不如假意逢迎,得到她的信任你再下手会更为稳妥。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很多事情不用放在明面上做的……”
说着,林夏氏顿了顿,略带责备道:“上次你让手下人推她进池塘的事情就没做好,你也不想想,我当年完全有机会取了她的命,却为何留她至今?”
林如蕊尴尬地低下头,随即猛然抬头,眼睛一亮,看向林夏氏的眼神满是崇拜,“莫非娘那个时候就算计好让她代女儿出嫁了?”
林夏氏哭笑不得,指敲了她额头一记,没好气地说道:“娘又不是神仙,哪会知道司徒家的公子一病不起这么多年?”
林如蕊讪讪一笑,“女儿愚钝,还请娘亲说明。”
“虽说斩草要除根,但有时候须给自己留条后路,世事无常,你怎知日后会发生何事?娘当年留着她,便是为了预防日后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这不,还真被娘给估中了。”林夏氏的神情颇有几分自得。
“娘亲果然心思过人,女儿定当好好向娘学习。”
这次听到恭维林夏氏却没有面带喜色,而是幽幽一叹,道:“蕊儿,你是相府嫡出千金,日后又是八王爷的正妃,若没有几分心计的话,那王府弄不好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娘之所以教你这些,也是为你日后打算啊。”
林夏氏虽然手底下有不少人命,但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却有一颗慈母之心,说到动情处,眼睛都湿润了。
林如蕊亦对自己的娘亲很是爱重,当即流下眼泪,握着母亲的手,哽咽道:“女儿知道娘都是为了女儿好,蕊儿定不负娘所望,日后必让娘母凭女贵!”
“蕊儿,娘的好孩子啊--”
“娘--”
菊苑,主屋内
。
看着林如悦姿势标准的做完请安、福身、行走、坐卧等一系列动作后,陈嬷嬷唇角难得的扬起几分,颇为欣慰的说道:“大小姐不愧是相爷之女,短短数日便将规矩习得差不多了。”
林如悦谦逊道:“如悦天资愚钝,是嬷嬷教得好。”
陈嬷嬷却摇头道:“若无耐性毅力,老奴纵使再有心教也只是做无用功,大小姐不必自谦,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明日再继续。”
林如悦点头,随即吩咐一旁的丝弦道:“丝弦,替我送送嬷嬷。”
陈嬷嬷只是林夏氏指派来教导她规矩的,并非她房里人,所以不住在菊苑,每日教完都要返回自己住处。
丝弦和陈嬷嬷刚离开,林如悦又对抚琴吩咐道:“抚琴,去寻些丝线回来,晚上我要用。”
抚琴有些纳闷,屋里不是还有不少丝线吗?怎么又要去寻?但不敢违背大小姐的吩咐,只得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接着,林如悦又将另外两个小丫鬟支开,等到屋里只剩下她和锦瑟后,她让锦瑟跟她进了里屋,关上房门后,小声问道:“查到什么了?”
第六回 初见谪仙八王爷1
这些日子锦瑟一直悄悄暗中查询有关那个婚约和司徒家的事情,直到今日才有些眉目,原本想立刻告知林如悦,但偏巧陈嬷嬷来教规矩,所以拖到现在。
林如悦早就敏锐的发现锦瑟有话想说,当下便猜到是她吩咐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这才故意支走众人,方便两人谈话。
锦瑟走到她的身旁,俯下身子,压低嗓音道:“奴婢按小姐的吩咐,这些天一直旁敲侧击去套那些人的话,又使了些银钱出去,方才了解了一些大概。原来婚约是先皇所赐,婚约的双方是林府的嫡女与司徒府的嫡子,只等到司徒府的嫡子弱冠之年便履行婚约……”
锦瑟突然止住了话,有些不安的看着林如悦,林如悦当即蹙眉道:“还有呢?怎么不说了?”
锦瑟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司徒家是名门望族,历经两朝而不倒,司徒老爷学富五车,曾为太傅,是一代名士,司徒夫人被先皇封了一品诰命,夫妻和睦但子嗣单薄,膝下唯有一嫡子司徒灏,也就是婚约的对象,只是这位司徒少爷他,他……”
“他怎么了?”
“他……他四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虽然救了回来,但身子垮了,这些年全凭名贵药材吊着命,早有大夫说他活不过弱冠,是以司徒老爷打他十四起便不停为他纳妾冲喜,现在屋里已有四房妾侍。”
林如悦听完冷笑连连,难怪突然让她由庶变嫡,难怪指派陈嬷嬷专门教导她,难怪把好好的婚事让给她,原来这对母女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让她嫁给这个估计活不了多久的男人去守活寡!
看到自家小姐脸色变幻不定,锦瑟担忧地说道:“小姐,这可怎么办?万一那位司徒少爷真的很快殒命,依司徒老爷和夫人那爱子如命的劲儿,没准儿会倒打一耙诬陷你克夫,到时候可怎么得了!”
林如悦目光一凛,别说,还真会有这个可能性,而且她有预感,到时候就算司徒灏的父母不说,林夏氏也会在这上面做文章,她是决计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虽然凤翔王朝还算开放,允许女子再嫁,但古人大多迷信,“克夫”这个帽子一旦被扣上,试问哪个男人还敢娶她?
要是现代还好,大不了做个单身贵族,反正她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剩女,习惯一个人了,但这里是古代,女子最重名声,名声被毁,这个女子的一辈子就完了。
这个后果太严重,她承受不起,但她却不能不嫁,林夏氏也不会让她有反悔的机会,她若是不肯嫁,指不定到时候就会被绑上轿子逼着拜堂,为了宝贝女儿的幸福,这样的事儿林夏氏是绝对做得出来。
眼见小姐一直不说话,锦瑟以为她这是认命了,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抽泣道:“原以为小姐你苦尽甘来,没想到却是这样,若是姨娘还在……”
林如悦有些烦躁地打断她的话:“就算姨娘还在,她也做不得主,须知夫人才是正妻,姨娘……只能是姨娘!”
这话说的有些重,似有些瞧不起生母妾侍身份之意,锦瑟被她的话吓到,眼泪戛然而止,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第六回 初见谪仙八王爷2
林如悦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了,连忙缓了缓语气,道:“我没有轻视姨娘的意思,她毕竟是我生母,只可惜娘走得太早……”
说着,她眼圈一红,倒不是怀念何氏,而是想起自己读初中时便在空难中去世的父母,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再去为他们扫墓了,越想越难过,不觉落下泪来。
锦瑟只道她怀念亡母何氏,又听得她说出“娘”一词,连忙劝道:“小姐,姨娘是最疼爱小姐的,断不愿看见小姐伤心,还是称姨娘的好,万一被人听见捅到夫人那去,小姐免不了落下埋怨。”
嫡庶有别,妻妾有别,唯有正妻当得起“娘”和“母亲”,妾只是半奴半主,纵是亲儿也只能唤一声“姨娘”,这是这个时
代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无奈。
林如悦是跟着外公长大的,她外公是某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对于历史也颇有兴趣,在他的熏陶下,林如悦对于这些也有大致的了解,明白自己失言,立即正色道:“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锦瑟这才松了口气,擦去眼角的泪痕后,秀眉蹙起,忧心忡忡道:“小姐,司徒公子绝非良配,但夫人定不允小姐不嫁,这可怎么办才好?”
林如悦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能怎么办?婚配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得我自己选择。”
锦瑟也明白她说的没错,只是心里终究不甘,凭什么自家小姐就要牺牲自己的幸福为二小姐铺路?这不公平。
看到锦瑟的神情,林如悦便猜到她想的是什么,心下一暖,拍了拍她的手,轻言安抚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或许会有转机呢?别担心,我没事的。”
虽然对所谓的转机不抱什么希望,但不想小姐为自己忧心,所以锦瑟勉强扯了扯嘴角,转开话题问林如悦晚上想吃点什么。
林如悦却还在想婚约的事,心不在焉的随便搭了几句,便陷入了沉思,锦瑟也知道小姐心思不在吃食上面,便不再打扰,福了福身就离开了。
皇宫。
林庸刚上完朝从千秋殿走出来,便见一人在台阶旁长身而立,似在等人,一见他便拱手一笑,道:“林相。”
此人正是当朝皇帝炎瑾的八弟,八王爷炎臻。
林庸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抬手作揖道:“下官林庸参见八王爷。”
礼未行完便被炎臻扶起,温和的说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