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再次回过神来时,是季成勋在气急败坏的扳着他的手,嘴里一连串的骂娘话,一旁自己母后双眼红肿,在一旁的言情正拥着站不住脚的归荑。逍遥仙人很符合仙人的身份,悠然地俯瞰着萧何,一旁却多出一人。
面纱蒙住了脸让人瞧不出她的年龄,一身西域打扮,都留个碧色的双眼凝视着昏迷着的凝若,左手系这个金色的铃铛,胸前却挂着甚不匹配的汉族玉佩。
面纱下面传来,“我施魄离之时,万不可有人入内。”
承明殿外,声势甚为浩荡,皇帝陛下面容憔悴,但仍傲立于殿门之前,左边太后陛下和一品夫人在旁候着,右方是锦衣卫护卫使和他新婚燕尔的夫人。在屋廊亭边的鹤发高人正静坐品茶,一旁的蓝衣少侠却不似一般从容,时不时的探探殿内,着急的紧。
太后和一品夫人耳语几句,时不时瞟一瞟在亭中饮茶的逍遥仙人。
只见这二人退了宫女双双进入亭内,太后娘娘走进一瞧,先是一怔,而后释然一笑,微微颔首,“多年不见,故人可好?”
鹤发高人在桌边添了两个茶杯,一旁的季成勋顿时觉得自己以往的阅历不够用,陪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师父,向来鄙夷庙堂的师父会和这身居宫中的太后和位列高位的一品夫人有何干系,真是让人心痒的一段趣事,可惜师妹现在情况紧急,不然定会在旁不自觉得端起一盘点心,坐下静听。
刚坐下的一品夫人刚拭干眼泪,立马义愤填膺状,“王爷当初好生过分,只管自己把长姐带了去,如今我姐妹二人清明祭拜,对的只是个空空的棺木。”
逍遥仙人苦笑一声,“那真是对不住了。”
太后暗暗踢了脚一品夫人,“由您安置长姐,也算遂了她的心愿。”
逍遥仙人眼中浮起一阵波动,修长的食指轻轻搭在墨绿色的瓷杯上,杯中飘着的嫩芽尖震了一震,袭来的回忆怔得他有些许头疼,不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伤怀起来还似年轻人这般矫情。
太后察觉出了逍遥仙人的形容异常,叹了一声,“长姐生前说过,世人之苦,皆因执念太深,还望王爷早日放
下执念。”
“既是执念,又起是说放就放。她说话向来通透,却自大的很,从未管过别人心思。”只见承明殿缓缓开启,“你儿子比我有福,若是差了一步,恐怕也是我这幅形容。”
太后远远望着萧何冲进殿内,“先帝说过,子则的性子像极了长姐,也因这样,这孩子从小便不得父亲宠爱。”
这话把逍遥仙人拉到了二十年前,那是他还是黑发,心性和现在大不相同,他正和一个容貌姣好的姑娘攀谈甚欢,“以你的智慧才谋,若生为男子定会是匡扶社稷,栋梁之才。”结果那女子却不以为然,挑眉回道,“我为女子,亦可搅弄风云,但本姑娘志不在此。”
逍遥仙人干笑两声,“这世上怎会有人像她这般疯魔异常却不自知。”
殿内只见漠黎公主已然坐起,萧何望去,刚对上双眼她便怯怯逃开,看来已经换了回来。但一头的凝若却始终闭目,殿内已不见那西域女子的身影,漠黎也悻悻逃开,萧何先是快步奔向床榻,最后坐上去时却踌躇了一番。
他小心地攀上床榻,伸出手指,微颤着靠近凝若的鼻尖,漏刻还在滴答的响,殿内的烛焰微微晃荡着。
滴答,滴答,滴答。终于,指尖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