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一声千奇百怪,却不足以描述。但再奇怪的酒疯,但凡发起来都有个章法,可凝若的酒疯却随天时地利人和的变化而变化,简而言之,便是每次醉酒她所表现出来的人格都不尽相同,颇为神奇。
师父只道一声随她,作为师兄的本该管管,可季师兄觉得这种热闹若是不凑一下,岂不是辜负了这一年一次佳节才饮得的好酒,遂贴心地在一旁磕着瓜子叫好。
当然此情此景也未持续多久,主要是有一年凝若发酒疯,采了师娘墓园的一株药兰,待她睁开发肿的双眼时,便瞧见了师父那发青的脸。
那次醉酒,凝若赚的了百遍《佛说十善业道经》,十个板子,三月禁闭。
但凝若内心是委屈的,那株药兰被抢救的很成功,每逢清明去祭拜时,很是嚣张地对着自己开得烂漫。师父既已救活了药兰,却对自己施以重罚,凝若满是不忿。
但这不忿感也未持续多久,于情于理都因感谢师兄的手下败将,青城派老掌门的三儿子柳乘风。
青城派门风素来不好,柳乘风是老掌门的老来子,更是溺爱。败于师兄手上后,甚不服气。不服气也就算了,这厮竟在韶云山摸了十天,终于摸到了草庐门,摸到草庐门也就算了,十天的奔波他竟来还能中气十足的大放厥词。
师兄甚是不悦,便又将他打趴,不曾想这厮越发不懂江湖规矩,所言更是恶劣。青城派虽是小派,却是出了名的泼皮,师兄不愿与之多纠缠,一时无计可施。师父倒是淡定,每每
这厮在门口咆哮时,便弹奏一曲,酌一杯小酒,日子过得甚是恰意。
柳乘风受了皮肉伤,又不休不止的叫嚣了几天,却未曾影响草庐的饮食起居,挫败感十足,于是乎做了个很是英明的决定,半夜潜进草庐。嗯,西边恰有一块墓地,定是那最为合适的突破口,于是一脚踩进了鬼门关。
这厮刚进墓园便触了铜铃,一受惊吓,便踩了一株药草,“采”和“踩”是不同的,踩是救不活的。
未曾想,这厮竟不思悔改,甚是嚣张。师兄刚要教训他,师父凌空一掌,便叫他吐了三口老血,柳乘风抬起那颤巍巍的手指指向师父,师父老人家却径直走向墓园,扶了扶拿株被踩的药草,一扶,啪嗒倒了,一扶,啪嗒倒了。
只听师父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转过身,凝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季师兄甚有眼力见的挡在了师父前面,“师父息怒息怒,你看这厮不死也残了,怎能再劳您动武。”
当然柳乘风最终也没死,被青城派接了回去好汤好药养了一年,终于可以下床了。期间老掌门抬着儿子前来讨个说法,了解因果后,随即给受了重伤的儿子一个脑袋,表情甚是后怕。要知混过江湖的老人都知道,逍遥仙人的爱妻的墓园是进不得,碰不得,如今你却踩得,真是后生可畏。
经过此次经历,凝若学得了许多道理。一、孩子还是严加管教的好。二、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三、师父真是个温柔和善的好人啊,当初那百遍经文,十下板子,三月禁闭哪是惩罚啊,简直是如沐春风般的教导,是师父对自己爱的关怀,自己当初竟然还略有不忿,简直枉为徒弟枉为人!
四、酒这种东西,能不沾就不沾吧。
万万没想到,竟折在了一道酒酿元宵上。
萧何的酒酿元宵岂是常人可以碰得的,太后老人家担心他的身体,连酒上面都设了限制,萧何既不违太后的意,又叫后厨在酒酿里做些手脚掩了太后的耳目。
萧何今日退朝退得晚,凝若眼看着这元宵快凉了,小汤圆快糊了,好不心疼,自己就将就吃了吧,万万不可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