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顺着玻璃口望进去,触目的是陈子格那一身病号服和拿着一张片子皱着眉不知在说什么的主任医师。
陈子格是背对着苏韵坐着的,所以她看不清他的面部神情,但是主任的面部表情她看的清清楚楚,那眼底的恼怒,嘴角的耷拉,眉头的紧锁,以及过于紧张而频频冒汗的额头,苏韵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主任是他们学校骨科系很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据说发表的国家级论文都不计其数,更别说县级的,市级的了。早些年因为身体还不错,还会做手术,这几年身体微微垮了一点,重心转成了学术研发带学生以及在医院这边做一个技术指导,站着主任的位置,却已经很少过问事情了。
而现在,他一脸难堪的在和陈子格交谈。
苏韵不用细想,便知道那人的手问题很大,大到连老教授都亲自出动了的节奏。
来不及思考,苏韵敲了下门,没得到里面人的许可,已经握上扶手,走了进去。
“主任,子陈医生的手还好吗?”苏韵几步渡到主任面前,不给陈子格任何机会,直接面向主任询问了起来。
问那人,估摸着就算是手断了也会说没事,还不如这样攻其不备的好,直接问主任,总不至于主任也欺骗她。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苏韵目不转睛的盯着主任,生怕错过他的一个字和一个表情。
主任被苏韵的行为吓了一跳,原本还在想这是哪里来的姑娘这么没礼貌,可是当目光触及陈子格那双含笑的眸时,他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就是陈医生说的那个姑娘了。主任思索着,再看苏韵,突然间觉得分外的顺眼。
“片子上显示没什么大碍,主要是软组织挫伤。”主任将手中的片子递给苏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陈医生的问题有点特殊?”
苏韵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加“不过”、“但是”之类的词语,搞得不膈应人就不高兴一样
。
没了看片子的心思,苏韵直接将片子往桌上一放,问道:“不过什么?”
主任不动声色的将苏韵的紧张收入眼底,心底突然蔓延起丝丝的内疚:“不过陈医生的手问题虽然不严重,三个月以后恐怕还不能做手术。”
“这还好。”虽然三个月不做手术对于一位优秀的一声来说很痛苦,但是已经是最好了答案了不是吗?苏韵松了口气,她记得,陈子格好像本来就被停了手术,大不了多养一段时间,总比不能做手术了的好。
“你难道没告诉她?”主任偏过头去询问陈子格。
陈子格摇摇头,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苏韵面前揉了揉她的发,视线下移,落在苏韵胸脯的时候微微一皱。
“我十月份有场手术,推不掉。”
“什么手术比你的手还严重,而且医院那么多的教授,又不缺你一个,你叫别人帮你做不就好了。”苏韵有些不高兴,这人到底有多爱惜自己,才能说出这番话。
“不是。”陈子格见苏韵不高兴,伸出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的眉心,见她眉宇间的忧愁好像少了一点才再次开口:“这场手术定下来了很长一段时间,和医院无关,是美国,德国,以及法国联合我的会诊,因为患者病情特殊,最佳手术的日期只有十月份,要不然要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