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科淡定地笑着,我站起来,看到程宸在抽奖箱面前搓了搓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拿出来一看,自觉地抱着抽纸哭着往回走。紧接着,崔俊把手伸了进去。他的运气向来不错,经常花一瓶饮料的钱带回来两瓶,不过现在喝中奖那瓶的人已经不是我了。可能是因为我把他所有的好运都喝掉了吧,他摸到的球上面什么也没写,但他看上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我想是吧,现在的他摆脱了我这个刁蛮任性的姑娘并抱得贤良淑德的美人归,他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我们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好不容易轮到我们,一等奖也被摸了出来,是笔记本电脑,但我觉得还不如二等奖来得实在。姐夫第一个上去,我姐在台下面紧张得要命,他手一拿出来,为家里添了一个微波炉,正好家里没这货。然后是刘科,这次换我紧张了,然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紧张,是为了刘科?还是为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他拿出球,董事长笑道:“恭喜你,蓝月亮带回家!”
瞧着董事长脸上的笑容,我心里特别不痛快,暗暗说:“待会儿就让你笑不出来!”我撸起袖子大步向前,一个马步扎在抽奖箱前面,气沉丹田摒弃杂念,然后把手伸进去发功一顿乱搅,最后众里寻它握在手,心里默念:二等奖二等奖!我拿出来,看到了一个“等”字,心里一阵小喜,好歹不是安慰奖。我把大拇指挪开,猛地抽了一口气,张大眼睛看了我姐一眼,我姐看着我问:“啥?”
董事长看了我手上的球,我很明显他也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宣布:“唯一的特等奖揭晓啦!”众人哗然,我也想知道这谜一样的特等奖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个冰箱之类的家电那我得商量着换个二等奖,钱多实在啊!
总经理从舞台后面拿出奖品藏在身后,和董事长一起配合得那叫一默契。我想,该不会是一万块现金吧!随着董事长揭晓谜底的声音,他把奖品从身后拿了出来,“ihone6s s一台。恭喜恭喜!”
顿时“卧槽”“天哪”四起,我脑子里也蹦出了了一个巨大的闪着光的“真的假的”。接过奖品,在众人注视之下我们四个人到道位子上,我姐拍了我一把,说:“瞧你这样儿,中了最大的奖怎么都不见你蹦起来啊?懵逼啦?”
我连拆奖品的兴致都没有把手机连包装一起塞进了包里,都有点儿塞不下。我问我姐:“这手机值多少钱啊?”我姐回我:“现在跌价了,少说也有五千来块吧。”听我姐这么说,我乐了,说:“明儿你把它拿到你公司去找个店卖了,我只卖五千!”
“你这傻丫头想钱想疯了吧,这运气一卖了可是回不来的!”我姐在我脑袋上拍了一把,继续说:“你今儿晚上怎么啦?魂不守舍的!”
我没理她,把盘子里的两颗红提塞进了嘴里。
八点多,这场宴会终于落下了帷幕,外面的天也早就黑透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亦或是这个城市的夜色太过耀眼,she不是有首歌这样唱吗:太耀眼的城市不适合看星星。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我便看到崔俊和高蔚站在路边打车。我姐回头看了我一眼,说:“这么大人了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瞥了她一眼,然后闭目养神。姐夫细小的说教声传进我的耳朵里,“别闹,待会她又得难受了!”我姐说:“作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公司看到崔俊一个人我心里虽然会难过但是不会过分黑暗,无非有些尴尬、压抑、失落、不舍、不甘……但并不会产生非常多的怨恨和嫉妒,可是每当看到他和高蔚站在一起,高蔚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或者即便看不到他们的表情,我的心脏也如刀绞一般,怨恨的毒素会瞬间扩散至全身,整个人都像被黑气包裹的巫婆,如果手里有根魔杖,那我一定要把他们都变成其丑无比缺胳膊少腿的猪;同时,我那嫉妒的眼睛里也会喷出两条火舌,铺天盖地地朝他们俩飞去,不将他们烧成灰烬决不罢休。
而终日想着如何在前任面前嘚瑟的我,也终于看清自己无非还是放不下那段感情,放不下那一个守护了我六年的男人。正如刘科那晚发的微信一样,我在崔俊的面前越是装得幸福,我心里就越是还爱着他!
我心里压抑了一晚上的难过终于再也控制不了,我张开嗓子大叫了起来,我姐和正在开车的姐夫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声咆哮吓得大叫了一声,车子也随着歪了两下。我姐捂着胸口朝我吼:“戴晓静你要死啊!我们车上的几条命差点被你吼没了你知道吗?”
我一边吼眼泪一边掉,我姐
立马急了,语无伦次地说:“这丫头是不是疯了?”我喷着口水喊了回去:“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姐夫从反光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姐坐在副驾驶上扭着身子跟我说:“中台手机你至于吗?又不是几百上千万,而且你这激动也来得太迟了吧!”
我把包里没有拆封的手机一把丢给她,甩着脸叫:“给你给你!我不要!你给我钱!我要赚钱把那个负心汉给买回来!玩死他捏死他弄死他!”我姐抱着手机盒生怕被我摔坏了,她脸上挤满了各种意味的笑容,“你直接说买回来做□□不就得了?”
姐夫咳了两声,说:“好了好了,别闹了,你们俩别影响我开车啊,待会儿翻桥下了可别怪我!”
车子继续往前开,在夜幕下璀璨耀眼的城市里面驰骋,把路边的行道树和美味的夜宵摊都甩在了屁股后面。而我坐在这辆车里,呼吸着从车窗灌进来的晚风,感受着世界都被我抛下的快感,回忆着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心疼着那最最美好的青春。
我一直觉得,从天而降砸在脑袋上的好运气,远远不如生活里平凡的小幸福。如果好运可以用来作为物质交换,那么我愿意把我今生今世所有的好运气都用来换一个还有崔俊陪伴的十年,我不贪心,我只求未来的十年他能陪着我,跟我结婚,让我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然而,好运是一个抓不住且无法预料的东西,它未来是否会光顾我的生命都还未可知,那么我又拿什么去交换?